林雨芝转身,一巴掌刚好打在走近的林双双脸上,响亮的声音让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长幼有序,这里什么时候轮得上你说话了。”林雨芝斥道。
林双双捂着脸呆呆地愣在原地,林雨芝怎么敢打她?
还是张吉英将林双双拉到了一旁,林双双这才反应过来,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恼怒地向张吉英告状,“娘,她打我!”
张吉英看了看沈确,一把将林双双的嘴捂住,生怕她再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刚刚一个没看住,她便自己出去找了一巴掌。
沈确看着这场闹剧,冷冷地说,“据林二小姐证实,看来确实存在以人换钱的事了,来人,将人给我带回去!”
锦衣卫听令上前,将林光云拿走。
“等等。”林双双掰开张吉英捂着自己嘴的手,不忿道:“我何时证实了?”
沈确走到她面前,提醒道:“林二小姐刚刚不是才说了‘拿你抵债又如何’吗?林二小姐大义灭亲的胸怀真是令人佩服。”
林双双一时语塞,她刚刚好像是这么说的。
沈确走到林雨芝身旁,抬手示意押着林光云的锦衣卫,他们便将林光云押了出去。
“雨芝,你不能这么对我,我可是你的父亲!”林光云大喊着。
一时间,似乎所有人都因为这句话将视线落在了她身上,甚至连沈确都对她投去了担忧的目光。
毕竟血浓于水,毕竟百善孝为先。
但在她的认知里,从来都是别人待她如何,她便同样的对待回去。
待她好的人,她也会对他同样的好,待她不好的人,也不要指望她能以德报怨。
她冷笑道:“你从未将我当女儿一样护着,现在还指望我将你当爹,站在你那一边不成?”
锦衣卫已经将林光云带走了,他们便没有必要继续在林府逗留了。
林雨芝与沈确一同走出林府。
林双双却跑到门口,站在台阶的最高处居高临下地看着林雨芝,鄙夷地说道:“林雨芝,你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不放过,你可真冷血。”
林雨芝脚下一顿,缓缓转过头来,看着她,“你说我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不放过,那你们前几日可曾听说过我去世的消息,他可曾去悼念过我?”她又一笑,“只怕我死了,你们只会觉得高兴吧?”
林双双被问得说不出话来,前几日确实听到过林雨芝在静安寺被凶手杀害的消息。
林雨芝又接着说:“林双双,你也曾构陷过血亲吧,自己都不是什么好人,就不要评价别人了。”
说完,林雨芝并没有给林双双留下说话的机会,而是转身上了马车,走了,独留林双双在府门前咬牙切齿。
马车行至分岔路口,沈确与林雨芝下马车,徒步回小院。林光云则由李慕等人将其押送回去。
林雨芝与沈确并肩走在寂静无人的街道上。
林雨芝说:“谢谢大人。”
沈确转过头,看着她,“谢我什么?”
林雨芝一笑,“谢你能够让我狐假虎威,仗势欺人。”
“不是仗势欺人,是保护自己。”沈确说,“保护自己是应该的。”
林雨芝刚开始就跟他说,让他尽量不要插手,她能自己处理,他还隐隐有些担心。但在林府,她却向他展示了他从未见过她的另一面,不再是柔柔弱弱的,也可以很有魄力。
“大人将林光云带了回去,接下来打算如何处理他?”林雨芝问道,她对这里的律法也不是很清楚。
“他都要将你许配给别人了,当然是关他一辈子,不让这种情况再发生。”沈确说。
林雨芝打趣道:“那他岂不是真的要将牢底坐穿?”
“是啊,谁让你这般不好惹呢?”沈确回答道。
林雨芝停下来,伸出手摊放着,问道:“大人,现在大街上没人,可以牵手吗?”
沈确抬起手,将她的手包裹在掌心,“有人的时候,不是也牵了吗?”
林雨芝想了想,好像是这么回事。
两人牵着手,一起朝家的方向走去。
只是没想到,第二日一大早,沈确前脚才刚出门去了北镇抚司,后脚就有衙役找上门来,将林雨芝带走了。
第078章 进退两难
原来是王乔富真的去报官了,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的事情,他居然还被打了, 越想越觉得生气。
衙役带着林雨芝回到应天府。
应天府知府卢木仲坐在大堂之上等着手下人将涉事人员全部带回来后,才开始审案。
可是等了半天, 却见回来的衙役两手空空。
“人呢?”卢木仲问道。
“回大人, 林府的人说林光云昨夜已经被锦衣卫带走了。”回来的衙役回答道。
跪在堂中的林雨芝这才明白原来是兵分两路去寻她和林光云的。
“锦衣卫抓他干什么?”卢木仲沉思片刻,林光云一个小小的商人竟与锦衣卫扯上了关系, 他莫不是还牵扯到了其他案子?
“小人不知。”衙役回答道。
面对这样的局面,卢木仲也有些为难, 案子的关键人物不在, 这案子还如何审?他又不敢主动找上锦衣卫去要人。
还好涉案人员的关系简单,没有什么皇亲贵胄参与其中,倒让他少了些顾忌。找不来林光云便当他已经死了, 这案子也能凑合着审。
“堂下所谓何事?”惊堂木一响,卢木仲便开始审案。
“大人。”跪在林雨芝左边的王乔富一脸悲愤,率先开口, “林光云欠我钱, 说好了将女儿嫁给我抵债,我昨日准备去将她带回去, 没想到反倒被她雇的人打了一顿。”
卢木仲闻言,又问林雨芝,“可是事实?”
“不是。”林雨芝回答得铿锵有力。
一女子在公堂之上毫无惊惧之色倒是让卢木仲有些刮目相看。
林雨芝心里确实是没有丝毫慌乱, 诏狱那种血腥之地,她都去过了, 系统里她都死了多少次了,自然不会害怕这点阵仗, 但更重要的是她背后还有沈确这座靠山呢,没有靠山也就算了,现在好不容易攀上点关系,她是那种有关系不用,非要自讨苦吃的人吗?
不是。
“是他!”林雨芝指着王乔富说,“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我大声呼叫,引得邻居相救,但他却命恶仆将我邻居打得浑身是伤,幸好有一女侠经过,路见不平,才将他们揍了一顿。”
卢木仲又遣人去将应怜寻来。
“大人,她胡说,我可是有字据凭证的。”王乔富又从怀里摸出欠条和林雨芝的庚帖呈给卢木仲。
难怪当时她撕掉字据的时候,王乔富一点也不慌,果然是有备份的。
“确实如此。”卢木仲看后将字据放下,对林雨芝说:“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王乔富闻言,也转过头来一脸得意地看着林雨芝,煮熟的鸭子还能自己飞了不成?
“大人所言何意?民女不是很明白。”林雨芝问道,“钱是林光云借的,与我何干?”
卢木仲也是第一次遇到在公堂上公然对他提出疑问的,不知道怎么了,看到她无比冷静地提问,他也多了几分耐心,“这件事情已经很清楚了,你父亲已经将你许配给了他,他将你带回去并无不可,至于抵债的事情,父债子偿,也是天经地义。”
“我与林光云已不相来往多时,怎能他将我许配就许配,我自己却无半点自由,父债子偿天经地义,但我是女,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凭什么帮他还债?”林雨芝说,古代的男、女不是分得很清楚吗?女子没有继承权,凭什么还要帮着还债?
“休得在堂上胡言乱语,你的庚帖都尚在本官手中,你何曾出嫁?待字闺中,就合该与父母共同承担债务。”卢木仲厉声斥道,又手持惊堂木,用力地在桌上一拍。
突如其来的巨大声响,吓得林雨芝一哆嗦。
“大人再上,民女不敢欺瞒大人,民女是因为在林府受尽了虐待才逃出去的,庚帖虽然还在,但是民女早就与他人私定了终身。”林雨芝就赌他们没有黑到让一个有夫之妇去抵债的地步。
另一边的沈确,刚到北镇抚司就听叶霜来报,林雨芝被应天府的人带走了,当即带人朝应天府而来。
刚一进门,就看见林雨芝跪成一团,被惊堂木吓得一哆嗦的样子,不禁眉头一皱。
卢木仲见锦衣卫来得气势汹汹,便不得不暂停审理。
他看着为首的沈确,面上虽一如既往,但是心里却满是疑惑,不明白究竟是出了什么事?竟能让作为指挥使的沈确亲自前来。他手下人与沈确打得交道少,不熟识这传闻中的人物倒也正常,但他是知道这其中的轻重的,这王城里的文武百官最提防的一群人怕不就是他们锦衣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