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确拉过那人的衣领,质问道:“不是让你们好好看着他吗?怎么就死了呢?”
“他是突然死的,等我们发现的时候,已经迟了。”那人说。
沈确放开他,快步朝在院中休息的林雨芝走去。
林雨芝坐在院中,自从她神思混沌后,沈确就不让她去各个房间了,只让她在院中坐着。
她到沈确面色严肃,形色匆匆地朝她走过来,连忙起身,问道:“怎么了吗?”
沈确一把将她抱进怀里,这是他有史以来听到犯人自杀,让他感到最害怕的一次,还好她没事。
“我们先下山,去解你身上的蛊毒。”沈确说。
“我们不等姜世子醒过来吗?”
“不等了,这案子交给李慕,我要带你去一趟南疆。”
林雨芝听出了沈确言语中的急切,“可是......”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沈确打断了,“没什么可是的,现在没有什么比把你身上的蛊毒引出来更重要的事了。”
他一面派出人去南疆寻找引出蛊毒的方法,一面打算对姜世子施以酷刑,只要不伤及他的性命,慢慢地折磨他,即便他是一颗顽石,也总有意志薄弱的时候,他总会将引出蛊毒的方法说出来的。
如今看来两边都等不到了。
沈确带着林雨芝下山,远处的山顶上正有两个人影注视着他们。
斗方看着沈确与林雨芝乘坐的逐渐远去的马车,脸带笑意,沈确这一辈子都不会,想到姜世子会在另一个人的身体里面重新活过来。
早在沈确带人上山之前,他就让奴豆儿带着换魂蛊下山,交给在黑市花房里的斗方。
这些孩子,看似是他在用这些尸体行巫鬼之术,实则是掩人耳目,他想要的一直都是那一颗颗幼小的心脏,他要用他们那心尖上的肉来喂养他的换魂蛊。
养了这么多年的蛊,终于让他养成了,他终于还是为自己逆天改命了。
斗方将手中的刀,交给身旁的奴豆儿,说:“从今日起,就由你代替姜禾。”
第070章 解蛊毒
马车在逐渐黯淡下来的夜间疾驰。
林雨芝坐在沈确身边, 沈确从刚开始就一直紧紧握住她的手,生怕她会跑掉似的。
她看着沈确紧蹙的眉头,忍不住问道:“大人, 究竟出什么事了?”
刚刚还好好的,怎么就突然拉着她说要去南疆呢?
南疆这个名字, 只是听着就觉得很远的样子。
沈确看着她, 满眼担忧,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犹豫再三,才缓缓开口, “姜世子, 死了。”
姜世子说过的,他死了,她也活不成, 所以沈确才会留着他的性命。
如今姜世子死了,就如同是在宣布她的死讯一般,难怪沈确会如此着急。
林雨芝一段时间经历得太多了, 面对死亡似乎也坦然了许多。
她伸手摸了摸沈确紧皱起的眉头, 看着他,“大人忘记了我跟你说过什么吗?人是没有办法决定自己的旦夕祸福的, 倘若注定了我的人生只能停留在这里,我希望大人不要太难过。”
沈确闻言,眼尾泛红, 转而抱住她,“林雨芝, 你怎么能把话说得如此轻松?我呢?你若不在了,我该怎么办?在没有你的世界里, 日日想着你,念着你吗?你不要同我说道别的话,好不好?”
林雨芝轻抚着他的后背,才意识到,这些提前告别的话对于要离开的人来说是为了不留下遗憾,但对于留下的人来说确实太残忍了,无疑是将死别提前预演了一遍。
面对死亡,活人永远做不到释怀。
她可以坦然地劝慰沈确,因为死的人是她,她不必承受心爱之人死亡的痛苦,那沈确呢?又要再一次看着她死去。
一时之间,她也不知道死去的人和活着的人谁更不幸了。
“大人放心,我这不是没事吗?说不定姜世子是故意骗人的呢。”林雨芝安慰道。
沈确放开她,让她的头可以舒服地靠在他的肩膀上,眼中的愁绪依旧不散,无论姜世子有没有骗人,只要蛊毒还在她的身体里,他的心都放不下。
看着沈确为她担心的样子,虽然她现在并没感觉到什么不适,但她心情也跟着沉重了起来。
透过窗户的缝隙,马车在林间穿行,外面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这么黑,能看清路吗?万一路上有一个坑,那不就惨了,林雨芝不由自主地想着。
突然,马车剧烈颠簸,她耳边响起马惊慌的嘶鸣声。
车夫勒紧缰绳,让险些失控的马停了下来,稳下来的林雨芝立刻冲下马车,蹲在路边吐了起来,本来今日在案发现场闻到那些味道就已经让她的胃里七上八下了,再加上这一剧烈的颠簸,想吐的感觉再也忍不住了。
沈确蹲在林雨芝身边,轻拍她的背,转过头去问车夫,“怎么回事?”
车夫委屈道:“是这个人突然窜出来,惊到了马。”
那人辩驳道:“你的马还差点踩死我的蛇呢。”
要不是他手疾眼快,他的蛇就被踩成肉泥了。
林雨芝接过沈确递过来的手帕,擦了擦嘴,也跟着回头去看,路边果然站在一个男子,他背着一个背篓,手上还抓着一条不停蛄蛹的蛇。
林雨芝惊呼:“大夫!”
即使夜色朦胧,林雨芝也能一眼将他认出来,站在路边的人不就是在街口开药铺,总是被她威胁看病的大夫吗?
覃初转过身,想要装作不认识她,赶紧离开此处,却被林雨芝抢先一步走到跟前,她说:“天都黑了,大夫在此处干什么?”
他将手一扬,将缠绕在他手上的蛇放到他与林雨芝之间,说,“抓蛇。”
林雨芝看着他的手捏住蛇的头,蛇的身体不停地在他手上翻涌缠绕,她就浑身起鸡皮疙瘩,赶紧往后退了一大步,与他保持距离。
本来在远行之前,能碰见一个认识的人,她还打算好好告别一番,看着这个情况,还是长话短说的好,“大夫,这段时间真是麻烦你了,谢谢你多次救我和沈确的性命。”
“你这是要......搬走了?”他问道。
林雨芝深呼一口气,“差不多吧。”
毕竟与他也相识数月了,将自己的情况说出来也白白让人跟着担心,还是算了吧。
“芝芝,我们得赶路了。”沈确将马车检查了一遍,走到林雨芝身旁说。
“大夫,你好好保重。”林雨芝说。
覃初看着登上马车的林雨芝,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他们什么时候如此熟识了?
很奇怪,虽然林雨芝老是大半夜地来烦他,乔府那件事甚至还将他送进监牢里蹲了两天,但如今听说她要走了,他心里还真有几分不舍。
突然,他手上传来一阵疼痛,低头一看,他竟被手中的蛇咬了,究竟是什么时候不小心松开了蛇头的?还好这黑蛇没有毒。
覃初把蛇的嘴掰开,将自己的手取出来,背着背篓沿着林间路边朝城中走去。
马车又重新跑了起来,林雨芝伸手将马车的车窗打开了一些。
“可感觉好些了?”沈确问道。
“嗯。”她点了点头。
难道就只有去南疆这一个办法吗?
【整个王都城,难道就只有姜世子一个人懂得蛊毒吗?】林雨芝在心里问系统,蛊毒之术还让姜世子一个人垄断了不成?
其他人不知道的消息,系统肯定知道,毕竟之前它连这个世界有没有制作出来狂迷散的解药都知道。
【系统:宿主之前为何不问我?】
系统明明跟往常一样语气冰冷,却让林雨芝听出来几分不满。
【之前姜世子不是还没有死吗?我想着能靠自己就不麻烦你了。】林雨芝说,又忍不住在脑海里吐槽,自己什么水平,自己不知道吗?功能之拉跨。
【系统:宿主,你的心里话系统都能听到。】
林雨芝被揭穿,面露尴尬之色,【......】
“怎么了?”沈确见她神情古怪,赶紧问道,生怕她有什么不适。
“没事,没事。”林雨芝回过神来,连忙笑着摆手。
沈确又打量了她两眼,见她神色如常,真的没事,才勉强放心。
【你就跟我说我身上这蛊毒不解,究竟会不会死吧?】林雨芝问。
【系统:会】
【救我!】林雨芝没有半分迟疑。
【系统:宿主的积分为零。】
林雨芝对系统感到无比心寒,有些无力道:【那你告诉我,离我最近的能解蛊毒的人的消息好不好?你都和我在一起这么久了,我向你打探一点消息的情分应该不至于没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