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林雨芝与沈确已无大碍,他便走了。
林雨芝移身到床边,看着沈确苍白的脸,忍不住心疼地摸了摸。
她爬到床上,依偎在沈确身边,静静地看着沈确的侧脸,时间久了也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在睡梦中,天逐渐亮了,一切的死亡、痛苦,都湮灭在那个过去的黑夜里。
林雨芝已经早早的起来了,毕竟她是因为系统导致身体虚弱的,只是睡了一觉,便已经恢复了一大半。
她不知道她进入系统之后都发生了什么,也许是隐隐觉得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她也不想那么快知道。
她给沈确煲了汤,他流失了那么多的血,醒过来一定要好好补一补才行。
沈确的睫毛微颤,缓缓睁开双眼,刺眼的白光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他这是......已经死了吗?
但是一转头,就看见林雨芝双手端着碗,身体微微前倾,小心翼翼地在院中急行。
沈确缓缓坐起身来,静静地看着窗外,却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生怕眼前的一切会在一瞬间化为泡影。
林雨芝端着滚烫的碗,快步走到门口,看到沈确已经坐了起来,便笑着问道:“大人,喝汤吗?”
沈确看着她久久说不出话来,极为寻常的画面在此刻却尤为珍贵,他眼底闪动着泪花。
林雨芝的淡定从容只维持了极短的时间,然后快步走到床边,将手中的碗放到床头的柜子上,这碗汤差点把她的手指都给烫掉了。
她将手指放到嘴边吹,心里有些后悔,在厨房的时候,就不应该想着一鼓作气将汤端过来。
沈确却在她猝不及防时把她拉住,她跌坐在床边,沈确将她紧紧抱住,虽然还没有来得及说话,但是却抱得极用力,似乎是想要把她拥进他的身体里,生怕一放手她又会消失不见。
“大人。”林雨芝轻轻拍了怕他的肩膀,“你怎么了?”
良久,沈确带着哽咽的声音,缓缓开口,“我终于找到你了。”
“大人,怎么哭了?”林雨芝明知故问。
她也大概知道了一些情况,虽然她在系统中从沉睡到醒来只不过一闭眼一睁眼的功夫,但是在沈确的世界里,已经过去了三天,今天已然是第四日了,院中的棺材、割腕的沈确、大夫说她已经死了的话,即使她不在也能大概猜出几分。
“在你不知道的时候,我已经哭过很多次了。”沈确已然不管什么男儿有泪不轻弹的话,坦言道。
听了他的话,林雨芝眼眶一红,从他怀里出来,看着他,轻声说:“对不起,大人,让你跟着担心了。”
她又言语一转,看似责备的话却全无责备的语气,反而透露着心疼,“但是你是一个傻子吗?为什么要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隐疾啊,你就好好的等我醒过来就好了。”
沈确泪如雨下,“芝芝,你不明白,我等不了了,我害怕。”
所有人都在告诉他,她已经死了,就连她的身体也毫无生人的活气,他一直不敢相信她已经死了,可是随着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他也会动摇,恐惧席卷了他。
在她的死亡面前,他毫无办法,唯一能做的便只是陪着她。
林雨芝也没想到,沈确有一天也会脆弱不堪,她心疼地擦拭着他脸上的泪,自己眼中的泪也不小心滚落了下来,她安慰道:“没事了,我们都好好地活着呢。”
只是看着沈确此时的模样,她心里泛起担忧,她完成任务回去的时候,沈确该怎么办?系统曾经提醒过她的话,当时她回答得轻描淡写,如今却成了她心里难解的结。
沈确,究竟是我把你困住了,还是你将我牢牢困在了这里?
第064章 沐浴
沈确再次抱紧她的身体, 心久久平静不下来。
林雨芝看着院子里紧闭的大门,希望它可以慢一点被打开,将那些纷纷扰扰都隔绝在门外, 这样她与沈确平平淡淡地在一起的时间就可以再长一些。
她轻声在沈确耳边说:“大人,我们喝汤吧。”
沈确依她所言, 慢慢放开她, 但视线却从未从她身上移开过。
林雨芝端起旁边的汤碗,沈确伸手打算接住, 抬起的左手却无力地耷拉下去,手腕处又渗出了血。
林雨芝见状, 赶紧腾出一只手来, 将他受伤的手扶着,放好。
她对沈确说:“你不要动,我喂你喝。”
然后将汤勺递到沈确嘴边, 心疼地说:“大人可真一个狠人,怎么能将自己的手划出那么深的口子呢?筋脉都断了,还流了那么多血, 要是手毁了可怎么办?”
她想着大夫说的沈确险些要截肢的话就觉得后怕, 倘若她醒过来的时间再晚一些,他不会就死了?
沈确看着她, 轻轻含住她递过来的汤勺,眼里的爱意难掩,他将汤汁咽下去, 说:“没关系,我还有右手呢。”
他在割下去的那一刻就没有想着还要醒过来, 哪里会考虑这手今后的用处?
林雨芝见他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故作责备道:“左手和右手都一样重要, 大人难道是一个傻子吗?”
“是,就愿意做一个傻子。”
林雨芝只是看着他,怀疑他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沈确右手抚上她的后脑勺,缓缓开口,“左手还是右手都不重要,我只想要你,只想与你在一起。”
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自从醒过来,发现他还能和林雨芝在一起,他就再也难像以前一样将对她的爱时时放在心底了,他对林雨芝的爱像要从他身体里涌出来,将他淹没一般。
沈确轻柔地吻上她的唇,浅浅的,软软的唇瓣轻轻地贴在一起,慢慢辗转开来,像在细细品尝什么美味。
林雨芝的嘴里蔓延起汤汁的味道,竟然是甜的!
她的身子被吻得有些绵软了,涌动的血冲上她的脸颊,面色潮红。
她往后仰,从沈确逐渐沉迷的吻中挣脱出来,示意沈确她手里还端在的汤,“大人,汤洒了。”
沈确将她手中的碗拿过去,问道:“可不可以待会儿再喝?”
明明喝汤的人是他,他却在问林雨芝。
“不行,大人流了很多的血,要多喝点汤补补才行。”林雨芝将碗拿过来,“我现在就去给大人再盛一碗。”
说着,她就拿起碗想要逃离开。
她不是在逃避沈确的吻,而是在逃避自己。
上一次她在街上遭遇危险,她尚能知道自己受到伤害的程度,可是这一次呢?姜世子究竟有没有在她进入系统失去意识后对她做什么?姜世子叫她脱掉自己身上的衣服,她脱了吗?想来恐怕也是凶多吉少,每每想及至此,她都觉得自己的身体脏脏的,就像是一颗被她精心呵护的糖果,却被人一把抢了过去,含在嘴里,又把沾着满是口水的糖吐回在了她的手心。
即便对方是沈确,她也不想再把自己交出去了。
“我同你一起去。”
沈确慌忙从床上下来,没想到双脚刚走出几步,便两眼发黑,跌倒在了地上。
跑到门边的林雨芝闻声,又赶紧将碗放下,跑回来扶他,“大人流了那么多血,肯定会贫血的,不要起来得太快。”
沈确仰起头,苍白的脸上一下子就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汗,他拉住林雨芝的手腕,说:“我不喝了,你不要走好不好?”
林雨芝听着他这有些孩子气的话,将他扶到床边坐好,说:“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不要。”沈确依旧不放开她的手,竟比小孩子还要任性些。
至此以后,沈确就变得特别粘人,无论林雨芝去哪里、干什么,他都要跟着一起。
晚上,林雨芝将沈确安排在院中的摇椅上躺着,她则在沈确的注视下在厨房烧了好多热水。
她被火烤得满头大汗,走到沈确面前,沈确赶紧拿着手中的扇子给她扇风,让她可以舒适一些。
“大人,可以沐浴了。”林雨芝说。
“好。”沈确将手中的扇子递给她,依照她说的那般,扶着躺椅慢慢站了起来,站稳之后,手指握着自己的衣袖擦了擦她额头上的汗,说:“辛苦芝芝了。”
林雨芝笑了笑,以往同沈确住在一起的时候,只要是他在家里,烧水做饭这些事情都是他在做,现在他受伤了,她照顾他也是应该的,哪里谈得上什么辛苦?更何况沈确是为了她才变成这副模样的。
“我扶大人过去吧。”
林雨芝搀上他的胳膊,带着他慢慢往前走,明明年纪轻轻的两个人却像是两个老人相互搀扶着遛弯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