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姜世子病态地嫉妒沈确,又如同一个疯子一般,难保他干不出来这事?
那她岂不是要成为两人之间的牺牲品了?
林雨芝想着,赶紧从床上爬起来,来到窗户边,透过窗户的缝隙观察着外面。
突然,眼前的一幕,让她的身体僵在窗边,心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着,突然的胡思乱想并不是毫无道理的。
窗外的姜世子坐着轮椅停在她的房门前,他与这漆黑的夜晚格格不入,穿着白色的衣裳,一头白发将他的脸色映得更加苍白,他仿佛不是人,而是停留在这世间的鬼魅。
他怎么会在这里?
林雨芝扒着窗户的手随着她的心颤抖着,一不小心窗户在她手里发出细微的磕碰声。
姜世子随着声音转过头来,看着窗户,脸上露出温柔的笑,仿佛透过窗户细小的缝隙看见了她一般,他的笑在林雨芝眼里显得格外诡异,仿佛他下一瞬就会闪现到她面前,化身模样狰狞的鬼怪将她带走。
林雨芝慌忙将窗户关好,整个人跌坐在地上,还不忘拖着无力的身体离窗户更远一些。
她脸色苍白地坐在角落,双手抱着自己的膝盖,整个人缩成一团,耳朵在这个时候却变得极其敏锐,门外的一丁点声响都会触动她的神经。
轮椅碾过地面,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他走了吗?
林雨芝在角落坐了很久才缓缓站起身,鼓起勇气再次走到窗边,她小心翼翼地将窗户打开一条缝。
突然一只手搭在窗户上,猛地将窗户拉开,姜世子的脸闯进林雨芝的眼睛里,像死人一般面色惨白、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啊!”林雨芝发出惊叫。
她本能地想逃离,幸好腿下一软,跌坐在地上,让她离姜世子远了一些。
姜世子抬眼看着她,眼底如同一潭死水,笑着问她,“你就如此怕我?”
林雨芝猛地睁开眼睛,汗如雨下,将她的里衣润湿。
她起床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还好只是一场梦。
她心里还未完全平静下来,眼睛却忍不住有意无意地看向窗边,又不敢靠近。
一个人待在这个房间里,加上刚刚做的噩梦,她还真是有些害怕。
她在关好的房门前反复徘徊,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才将门打开一条小缝,透过小缝并没有看到她梦中的那些情景,她的心放下了不少。
她将头伸出房门左顾右盼一阵,确定四下无人,才开门出来。
夜深人静,外面是夏虫在寂静的黑夜里鸣叫的声音。
沈确已然睡了,但是他却敏锐地听见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正打算贴在门边,仔细探听一番,却听到门外传来细小的声音,“大人,你睡了吗?”
沈确将门一打开,林雨芝就迫不及待地挤了进来,她站在门外胆战心惊,甚至都不敢回头看一下,仿佛这漆黑的夜里有非常可怕的东西在向她逼近,只要她一回头就会对上它的眼睛。
“大人,我认床,离了熟悉的东西睡不着。”林雨芝随便找了一个借口。
沈确看着她被汗水打湿的头发,说道:“又做噩梦了吧。”
闻言,林雨芝点了点头,轻声回应道:“嗯。”
沈确从柜子的包袱里拿出一套干爽的衣物递给她,说:“把湿衣服换下来吧,透了凉风,当心染上风寒。”
林雨芝其实自己带了衣服的,可是她又不好拜托沈确去帮她拿,只能接过沈确手中的衣服。
沈确自觉地走到一边,背过身去,不再看她。
林雨芝见此,才放心地褪下身上的衣裳,将沈确的衣衫套在自己身上,他的衣服上带着淡淡的木头的味道,就像她第一次见到他时,突然闯进她的嗅觉驱散周围的血腥味道一样。
沈确随没有看她,但是与她共处一室,她在身后传来细小的声音,便让他不自觉地红透耳尖。
“大人”林雨芝唤他,“是不是有些大啊?”
沈确转过身来看着她,她摊着两只手,长长的衣袖将她的手掌盖住,衣服松松垮垮地盖在她的身上,因为衣服大小不合适,领口在她身上开得有些低,微微敞开将她胸口雪白的肌肤露了出来。
沈确移动视线,被宽大衣服罩住的林雨芝身量看着似乎又小了些。
沈确将林雨芝引到床前,安抚她睡下,“睡吧,我守着你”。
林雨芝却睁着大眼睛问他,“大人不睡吗?”
沈确从桌上拿了一本佛经坐到床边,说:“倘若我发现你做噩梦了,我便可以及时叫醒你。”
“可是我想和大人一起睡,有人看着我,我睡不着。”林雨芝拉着沈确的衣袖说。
沈确放下书,依她所言,在她身旁躺下,对她的早有的计划看破不说破。
林雨芝钻进沈确的怀里,感受着他身体传来的温度,手搭在他的腰间,头枕在他的臂膀上,忍不住离他更近些,她好喜欢沈确怀里这种温暖踏实的感觉。
沈确握住她放在他腰间的手,轻轻摩挲着,有些伤感地说道:“你很怕姜世子,你从未与我讲过被他绑架以后你都经历过些什么。”
“大人想知道吗?”林雨芝抬起眼眸看向他。
“即使你不说,从你的反应,我大致也能猜到,你经历的事情并不轻松。。”沈确说。
林雨芝离开他的怀里,坐了起来,她将遮盖在肩膀上的衣物拉了下来,露出净白光滑的双肩,指着上面淡淡地牙印说:“这个是大人咬的。”她又指着另一个肩膀,说:“这个是姜世子咬的,他就是这般磋磨我的,他说你得到过的东西,他也想要。”
湿意淹没沈确的眼底,她的意思是她遭遇的不幸都是他带给她的?想来也是她与姜世子能有什么仇什么恨呢?
“我一定会好好保护着你的,你不必再怕他了”沈确说着,又心疼地将林雨芝拉入自己的怀里,轻声道:“对不起。”
林雨芝说:“又不是大人的错,大人为什么要道歉?”
“倘若那日你赶我,我没有走,也许你就不会经历这么多了。”沈确说。
林雨芝笑道,“绑架我是姜世子一早就计划好了的,哪里能够怪到你头上?”
“还是觉得很对不起你”沈确抱着她继续说的。
“为何?”
“因为没有办法感同身受地体会你所经历的痛苦。”沈确说。
倘若可以,他更希望灾厄降临在他身上,让她免受不幸的折磨。
林雨芝又往沈确怀里钻了钻,抬起头在他的脸色吻了吻,说:“这是晚安吻。”
说完,林雨芝又乖乖在他怀里躺好。
沈确握着她软绵细嫩的手,嘴角带笑,有些分不清楚她上次强吻他时,究竟有没有喝醉了?
第060章 罪恶的线头
明明是白日, 那间屋子却被布置得十分昏暗,即便是夏日的阳光也透不过深黑的帷幔。
姜世子得以摘掉蒙住眼眸避光的丝带。
姜禾站在他的背后,问道:“哥哥, 现在该如何是好?”
“姜禾,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情?”姜世子看着前方高低错落的挂件, 空气中弥漫着苦味。
“什么?”
“一个人在要死之前总是会有很多倒霉的事情发生在他身上。”姜世子轻笑, 接着说:“深夜掩埋被猎户发现,追杀小和尚又让他给逃了, 桩桩件件仿佛都在告诉我们,有人快死了。”
“哥哥, 不会的, 只要我还活着,便不会让哥哥死在我前面。”姜禾绕到他面前,蹲下来, 双手搭在他垂放在轮椅边缘的胳膊上,细声安慰道。
她知道最近发生了很多的事情,可是每当她听到哥哥说这么消极的话时, 她都心痛难忍, 自责更甚。
“好像雷要落下来了呢。”姜世子笑得轻松,似乎他嘴里所说的事与他全无关系一般。
姜禾背脊一僵, 脸上淌下泪来,全然不似她平日里的样子,脸上竟带着些小女孩犯错时才会有的神情, “对不起,哥哥, 都是我害了你。”
倘若她行事再谨慎些,何至于将哥哥拉下水。
姜世子抬起手, 指尖拂去她脸上的泪痕,轻声道:“不怪你的,你只是还在成长,以后会做得更好的,对吧?”
“嗯。”姜禾听完这话,如同保证一般重重地点了点头。
姜世子滚动轮椅,来到房屋的中间,仰头向上看去,无可奈何道:“只是这次,沈确专程来了,必然就不会轻易走掉了。”
姜禾起身,恢复正常模样,眼底带着杀意,“哥哥,让我去杀了他们!”
姜世子低下头看向她,反问道:“然后呢?”
不等姜禾回答,他又自言自语地说道:“且不说你是不是他们二人的对手,即便你能杀得了沈确和李慕,然后呢?朝廷就会知道,锦衣卫指挥使沈确及其得力干将李慕在侦查案件的过程中,被人杀害,然后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引来着静安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