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事已至此，即便要死也不能她一个人死，她一定会牢牢拽住斗方，大不了同归于尽！
斗方看着她那张被吓得惨白的小脸，抓在她腰间的手一用力，将她扔了上去。
“啊！！！”林雨芝尖叫的声音在空中响起。
林雨芝向下扑倒在地上，她摔在地上扬起来的尘土，扑了她一脸。
她来不及疼，便挣扎着站起来，准备趁斗方还没上来，抓紧时间逃跑，可是刚刚从高空中脱险，她心里的恐惧还未减分毫，两条腿瘫软得像两根摇晃的面条。
沈确疾驰而来，林雨芝跌跌撞撞地朝他跑过去，但是沈确却朝着她的方向引弓搭箭，紧绷的弓被拉成了一轮满月。
沈确目不斜视，面容坚毅。
“咻——”
箭从林雨芝的身旁擦过，直直地射入了正从崖边一跃而起的斗方左肩上。
箭入身体，从斗方背后露出了箭头。
斗方像一只被射中的大雁，受到箭的冲击落到了地上，却好拉住了还未跑出几步的林雨芝。
斗方一把拉过她，用右手扼住她的喉咙，低下头在她耳边低吼，“不许离开我！”
眼里的偏执让他的眼眶发红，如同一直发狂了的野兽。
林雨芝被迫扬起头，斗方拉着她一点一点往悬崖边上退。
“沈确，扔了你的弓，放下你的刀，立刻从马上下来，不然我带着她一起从这崖上跳下去。”斗方高声说道。
即使后面李慕带的人赶了上来，将这崖壁围得水泄不通，斗方也没有丝毫畏惧，反而觉得好玩，眼底的疯狂像火一样熊熊燃烧了起来。
“你有什么仇什么怨，都可以冲着我来，何必处处与林雨芝过不去？”沈确一边说着，一边如斗方说的那般将弓箭、刀都扔在了地上，他虽观察着斗方的动向却赌不起。
他不该让林雨芝来刑场的，即使她有很多可以说服他的理由。
那日李慕去告诉林雨芝判决下来的消息，林雨芝哭得声泪俱下，他便不忍心再瞒着她，他无法想象真的到行刑那一天，林雨芝心里的难过该是多么深重，他还是将逮捕斗方的消息告诉了她。
行事危险，他不想让林雨芝过多参与。
可是她却说：“我见过斗方，只要他一出现，我就可以立马认出他来，而且我不去刑场，不是太奇怪了吗？肯定会引起斗方怀疑的。”
而沈确想的是万一斗方没有出现在刑场，或只是悄无声息地出现片刻，再折返回去找林雨芝，那她岂不是更危险，还不如将她置于人群中，刑场周围埋伏的人很多，而且她身边还有叶霜，他也会时时关注她，或许还安全些。
却是又一次将她置于了危险之中。
斗方笑着，缓缓对沈确亮出最后的底牌，“你和她只能活一个？”
林雨芝不是满心满眼地爱着沈确吗？他偏不让有情人终成眷属。
第101章 杀死斗方
悬崖上, 肆虐的寒风刮得人们的衣服猎猎作响，斗方挟持着林雨芝与沈确等人在崖边对峙。
“想好了吗？沈确。”斗方一脚踩在悬崖边上，只要再往后退一步就会掉入山崖, 粉身碎骨。
“有什么事都可以冲我来，只要你放了林雨芝。”沈确紧紧地盯着崖边的两人, 他的心跳得一片紊乱, 林雨芝站在崖边摇摇欲坠，仿佛斗方扼住的不是林雨芝的脖颈, 而是紧攥着他的心脏。
“本来就是冲你来的。”斗方一笑，“你先自废一只手, 让我看看你想救芝芝的诚意。”
即使现在他被围困在山崖上又如何呢？只要林雨芝还在他手里, 那沈确就只能乖乖做一只任他玩弄的蝼蚁，直接要沈确的命未免太无趣了，他就是要玩弄沈确, 让沈确饱尝痛苦，无能为力，让沈确在他面前卑微至极。
沈确看着林雨芝被掐住的脖子, 她皱着脸, 流露出极度的不适。
就现在的情况看来，斗方想必已经明白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即使他自裁以换回林雨芝的命，只怕斗方也不会在自己明知逃不掉的情况下遵守诺言放了林雨芝。
当务之急还是要救林雨芝，不能让斗方牵着鼻子走。
沈确悄然给李慕递过去一个眼神, 李慕点了点头，慢慢往后移, 渐渐消失在人群中。
斗方见沈确迟迟不动手，他捏着林雨芝的下颚, 迫使她转过头来看着他，故意大声地说，“你看到了吗？芝芝。其实沈确根本就没有多爱你，放弃他好不好？你换一个人爱，只要你肯爱我，别说一只手了，只要你想要，我可以把我的心都挖出来给你。”
“姜让，姜世子，斗方，我要怎么称呼你呢？你是不是将爱我的戏码演得太投入，连自己都骗过去了？”林雨芝直视他的眼睛，强迫自己战胜对他的恐惧，但是在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她的声音尽量保持镇定，身体却止不住的在发抖。
或许是悬崖上的风太刺骨了。
斗方的手紧紧地按在林雨芝的脖子上，胸口剧烈起伏，将话从齿间挤出来，“我已经说过无数次了，我是真的爱你，你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质疑我对你的爱？”
林雨芝双手扒着斗方掐在她脖子上的手，有些喘不过气来，脸逐渐涨红，但视线却没有丝毫的退让。
“斗方！”沈确连忙将斗方的注意力吸引过去，“你不是要看我的诚意吗？”
斗方果然将视线转移到沈确身上，扼着林雨芝脖子的手也随之松了一些，林雨芝艰难地喘息着。
“开始吧。”斗方特意扭过林雨芝的头，让她可以好好看着沈确。
只见沈确从身后的锦衣卫腰间抽出一把刀，他单膝跪地，右手拿着刀柄，左手平放在地上。
沈确缓缓将刀举到空中，眼睛坚定地望着林雨芝，仿佛是在下定某种决心。
斗方脸上露出满意的笑，但这笑只出现了一瞬就被眼里的狠厉代替。
他一个侧身，将林雨芝的半截身体推到悬崖外，他的动作过于迅速，吓得林雨芝惊呼出了声，冷汗直冒。
随着斗方地动作，沈确颤抖变形的声音同时响起，“芝芝！”
斗方转过头，冷眼看着潜伏在侧面的李慕，如同死神一样微启双唇，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地质问沈确，“你是想让林雨芝死在你面前吗？”
斗方乌黑的头发在风中凌乱，带着狠意的眼神扫过沈确一行人，模样癫狂，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失控，让人不敢轻举妄动。
沈确的心狂跳不已，连太阳穴都紧绷着，对潜在一旁的李慕说：“回来！”
李慕心有不甘，明明他只需要再往前一点点就有把握可以救下林雨芝了。
斗方却挑衅地将林雨芝又往外推了推，林雨芝甚至都觉得斗方快要拉不住她了，她双手死死拽住他的胳膊，但斗方却一脸淡然。
“回来！”沈确再次说道，声音掷地有声。
李慕只得放弃，退了回来。
斗方这才将林雨芝从悬崖边拉回来，林雨芝重重地舒了一口气。
沈确见林雨芝重新回到崖边，心才勉强放下一些。
斗方重新用右手扼住林雨芝，将她固定在他怀里，显然没有了刚才的耐心，催促道：“开始吧，沈大人。”
沈确重新将刀举起来，眼见下一秒刀就要落下来，林雨芝急忙摇头，往前挣了几步，喊道：“不要！”
斗方拉住她，困住她。
下一秒，沈确手里的刀直直落下，贯穿他的手背，将他的手钉在地上，血从伤口里涌出，顺着他的指缝流进土里，沈确忍不住发出痛苦的低吼，汗水瞬间从他的额头里浸出来，变成密密麻麻的小水珠，他喘着粗气，咬紧牙关，再将钉在左手的刀活生生地拔了出来。
众人惊呼，都露出担忧的神色，只有斗方眼里闪烁着兴奋。
沈确右手握着左手，慢慢站起来，血滴在空中像一条红色的线，疼痛让他的身体战栗不止，李慕连忙搀扶着他。
沈确强撑着精神看着斗方，“可以放了她了吗？”
斗方却兴奋地表示，“我刚刚已经说过了，你们两人只能活一个，只要你自裁在我面前，我马上就放了芝芝，毕竟我也不想芝芝死。”
斗方话音刚落，脸上的笑意便凝固在脸上，他低下头惊愕地看着林雨芝，她手上握着一把匕首，深陷在他的胸口里。
他的嘴里流出鲜血，只要他一张口，血就大口大口地往外涌，他搭在林雨芝肩膀上的手无力地垂下，他笑了，不似以前那般不怀好意、癫狂，而是从未有过的落寞，“你若要这颗心，我掏给你便是，又何须你自己动手呢？”
林雨芝以前不明白为什么坏人总是那么话多，现在她明白了，真正的坏人是以折磨他人为乐趣的，若轻易将人杀掉，乐趣就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