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个酒杯被高高举起,有人高声喊道:“恭喜大婚!”
甜蜜的亲吻结束后,祝繁星睁开眼睛,满面娇羞地看着面前的男人,他眼中有泪,神情已不似之前那般平静,她赶紧抬手抚上他的眼尾,小声说:“小老虎,别哭呀。”
“嗯。”陈念安点点头,脸上又绽开了笑。
短短几分钟,仪式就结束了,黄怡然说:“好了,本客串主持要下班了,饿了好几天,就等今晚这一顿呢,新娘子,话筒交给你啦。”
祝繁星与她拥抱:“谢谢,辛苦你了。”
黄怡然拉着祝睿恒走下台,舞台上只剩一对新人。祝繁星拿起话筒,见客人们并未动筷,一个个仰头看着她,笑道:“大家别紧张,我就简单说几句,不搞煽情,今天晚上最煽情的环节就是刚才那些视频和照片了。”
她的心情也有些激动,做了个深呼吸后,缓缓开口:“首先,非常感谢大家能在百忙之中赶来钱塘,参加我和陈念安的婚礼。在座的各位也许互不相识,但在我和陈念安的心里,你们每一个人都很重要,是陪伴我们一路走来的好朋友,还有几位我们最尊敬的长辈。”
“很遗憾,我们的爸爸妈妈走得太早,没有机会来参加这场婚礼,现场也有很多朋友没见过他们,所以我们特地剪了那支视频,简单地给大家展示一下我们三个的成长经历,同时也让我们的爸爸妈妈露个脸,那是我和陈念安,还有祝睿恒珍藏许久的回忆。”
她仰起头,望着夜空,“我相信,此时此刻,我们的爸爸妈妈一定在天上看着我们,我想对他们说,爸,妈,我和陈念安结婚了,我们过得很幸福,请你们放心。”
说到这儿,她又转头看向身边的陈念安,“然后,我还想说,结婚,的确是人生大事之一,但对我和陈念安来说,今天只是我和他漫长人生中很普通的一天。过去的每一天,我们不曾敷衍,而未来的每一天,我们更是会打足精神好好地过。人生苦短,我,陈念安,祝睿恒,还有台下所有的长辈和朋友们,希望我们所有人都能珍惜眼下每分每秒的幸福,珍惜身边每一个重要的人,过好当下,才不会惧怕明天或意外的来临,不管明天是晴是雨,是风是浪,我们都要勇敢面对,不留遗憾,谢谢大家。”
掌声雷动,祝繁星想了想,把话筒递给陈念安,“我说完了,你也说几句吧。”
“我?”陈念安愣了一下,他没有准备发言稿,但还是接过话筒,视线掠过台下每一张熟悉的脸庞。
俞奶奶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任俊的眼睛还是红通通的,傅佳颖倒是满面喜气,不禁让陈念安想起自己第一次与她见面时的场景,当时,佳颖阿姨可没有这么好说话,面对他时总是冷若冰霜。
他牵着祝繁星的手,掌心微微出汗,终于把话筒拿到嘴边:“大家应该知道,我和星星两年前就登记结婚了,所以,这是一场迟到两年的婚礼。这两年,我和星星,还有我们的弟弟小睿,我们三个大多数时间生活在北京,有时会回钱塘住一阵子,有时会一起出去旅游。”
“我和星星一直在努力工作,攒钱,小睿也一样,他刚升上大三,已经接了不少工作。有些朋友可能不知道,我们上学的时候,家里的经济条件其实并不宽裕,我姐十六岁就给人做上门家教了。那些年她一直在打工,除了做家教,她还在酒楼做过迎宾,在餐厅做过服务员,在丝绸店做过导购……辛辛苦苦挣来的钱,毫无保留地花在我和小睿身上,她供我们吃穿,给我们交学费,带我们出去玩……其实大家都知道,她是没有义务抚养我们的,我和小睿各有各的监护人,如果没有我们,我姐那些年不会过得那么辛苦,她完全可以过上更舒适更自由的生活,还可以无牵无挂地去追逐自己的梦想……”
台下,温明远若有所思,不禁想起十几年前那个令人遗憾的夏天。
祝睿恒的眼睛也开始发酸,沈优轻轻地抱住了他。
祝繁星靠近陈念安,再一次抬手帮他抹泪,语气里带着小抱怨:“说这些干什么呀,都过去了。”
“我是想说,姐,我和小睿已经长大了,我们都能挣钱了,能帮你分担了。”陈念安与祝繁星对视,眼泪又一次控制不住地溢出眼眶,“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时光倒转,回到过去,问问那个还生活在安徽五峤村的小男孩,是否能想到十几年后,他会过上如此安稳、踏实又幸福的生活,我敢拍胸脯保证,他肯定想不到,这已经超出他的理解范围了。现在我站在这里,其实也跟做梦一样。”
他说:“命运也许曾对我们不公,但也因此让我遇见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女孩。星星,我爱你,谢谢你愿意和我结婚。我们以前是姐弟,以后是夫妻,不变的是,我们永远都会是彼此最亲密的家人。”
“说好不煽情的,你好讨厌啊。”祝繁星也哭了,背对着宾客擦眼泪,“搞得我眼妆都花了。”
陈念安偏过头,用嘴唇帮她吻去眼角的泪。
“我说完了。”他拿着话筒,揽过祝繁星的肩,大声说,“最后,再次感谢大家能来参加我和星星的婚礼,今晚的首要任务是吃好喝好,尽兴而归!朋友们,开动吧!”
宾客们欢呼起来,婚宴正式开席,美酒佳肴,琳琅满目,大家取来食物,边吃边聊,陈念安和祝繁星则端着酒杯去逐一敬酒。因为客人不多,他们一点儿也不赶时间,会在朋友身边直接坐下,好好地聊几句。
“星星,过来拍照。”申露拉着祝繁星不放,“我今天还没和你们合过影呢,新郎官,一起拍!”
陈念安凑到她们身边,还有申露的丈夫和她的女儿,张思彤为他们做摄影师:“看这里,一二三,笑一个!”
郜行舟看到了,也要和一对新人合影:“姐,姐夫,咱们多拍几张,我好带回去给姥姥看,刚才你们的结婚仪式,我已经拍下视频发给她了。”
Claire的丈夫之前并不知道祝繁星和陈念安的过往,仪式进行时,范嘉娴帮他们全程翻译,又讲述了一对新人如何从姐弟变夫妻的过程。
Claire的丈夫听呆了,一遍遍向范嘉娴确认:“Stella收养两个弟弟时,真的只有十五岁?”
范嘉娴说:“对,只有十五岁,还没有成年。”
“上帝啊!”Claire的丈夫满眼敬佩,“她可真了不起。”
Claire说:“Stella的确是一个特别勇敢的女孩,你和她接触久了就会发现,她身上拥有一股神奇的力量。”
厨师团队把烤到半熟的烤全羊推到草坪上继续烤,一下子肉香四溢,孩子们好奇地跑到烤架旁,对着那不停旋转的羊肉直流口水。
祝睿恒化身DJ,一边捧着餐盘大吃特吃,一边播放着欢快的音乐,有人吃到半饱,竟随着音乐跳起舞来,没多久,参与的人越来越多,一场婚宴秒变露天音乐派对,大家手拉着手,绕着烤全羊蹦蹦跳跳,连新郎新娘也被沈优抓了过去。
陈念安天生没有文艺细胞,唱歌跑调,跳舞时手脚不协调,祝繁星见他手忙脚乱地跟着沈优学踢腿,笑得肚子都疼了。
俞奶奶年纪大了,没有和他们一起闹,让娟娟把祝繁星叫过来,拉着她的手与她说悄悄话:“星星,这婚也结了,是时候要个孩子啦。”
“奶奶!”祝繁星很是无奈,“我俩刚把婚礼办了,你怎么又催我们生孩子?”
俞奶奶噘起嘴:“你年纪不小了呀,奶奶想抱曾孙呢。”
“奶奶,这事儿真不能急。”祝繁星说,“我和陈念安说好了的,顺其自然,再说了,我俩现在在北京还租房子住呢,那房子贼小,才50个平方,生个孩子住不下呀。”
俞奶奶说:“我看新闻,说最近房价跌得厉害,北京也在跌,你和念安这些年攒钱了没?不打算在北京买个房吗?”
祝繁星说:“我们攒钱了,可我们没有在北京买房的资格,要交满五年社保,不够格呢。”
俞奶奶叹了口气:“那早点回钱塘算了,钱塘好歹有个大房子,够你们几个住的。”
祝繁星打哈哈:“过两年再说吧,等祝小睿大学毕业了,我们会考虑回来的。”
是时候了,祝睿恒和邱梓涵背着吉他走上舞台,宾客们的目光纷纷被他们吸引。
“大家好,我们是Ray Too组合!”
“我是邱锐涵,大锐。”
“我是祝睿恒,小睿。”祝睿恒抱着吉他,对着话筒说,“今天是我哥我姐大喜的日子,我想送给他们一首歌,是我们的原创歌曲,歌名叫《一粒沙》。”
琴弦拨动,少年清亮的歌声旋即响起。
这不是比赛,祝睿恒姿态洒脱,神情放松:
“大街上的人群熙熙攘攘,
你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他。”
邱梓涵:“每个人的生活忙忙碌碌,
活得再辛苦,不过是一粒沙。”
祝睿恒:“即使是一粒沙,也有它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