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念安说:“那……金玉兰奖的评委会成员,是不是评奖时就听说了?”
“可能吧。”阮慧说,“这圈子就这么点大,施元启找枪手的事又不是秘密,谁让他那么贪心?自己不干活,觍着个大脸既想要名,又想要利,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通话结束后,陈念安打开微博看新闻,热搜上果然挂着郝真状告施元启侵犯其署名权的词条,意外的是,网友们并没有特别震惊,有一条高赞评论这样写道:
【#支持郝真维权#施元启明摆着找了枪手呀!总算有人站出来指控这个小偷了,哪有五十多岁的糟老头子能把青春校园剧写这么好的?每年还那么多剧本产出,一会儿古偶,一会儿都市奇幻,一会儿年代剧,可能伐啦?他那个年纪,看电脑都看不清了,打字时速有没有500都不一定。】
陈念安在心里给这位网友点了个赞。
他知道编剧的工作量,施元启的产出实在是太夸张了。每个人都只有一个脑袋一双手,有些人灵感充沛,的确会高产一些,而像陈念安这样习惯精益求精的人,一年里最多只能创作两部长剧剧本,其余的时间要留给输入,阅读或是观剧,还要去采风、去调研。
他永远都不会变成施元启,哪怕得奖会给他带来更多的工作机会,他也不会为了名利去找枪手,或是用AI写作。
迟早会遭到反噬的,看看施元启就知道了,曾经有多风光,现在就有多狼狈。
晚上,祝繁星下班回家,陈念安把这件事说给她听,祝繁星高兴极了:“活该!他压榨了你们这么多年,早该遭到报应了!”
陈念安问:“姐,你说,要是《岁月缓缓》的编剧是郝真,我能得奖吗?”
“能啊!”祝繁星语气笃定,捧着他的脸说,“小老虎,你要自信,你那个剧本真的很好,在我眼里你就是实至名归的最佳编剧。评委会唯一要纠结的可能就是你太年轻,好在最后,他们并没有拘泥于年龄。我是觉得,这个社会想发展得更好,各行各业都应该扶持年轻人,你要坚信,这个世界迟早是我们90后的天下!”
陈念安被迫嘟起嘴,说:“00后都冒出来了。”
祝繁星说:“那就是90后和00后的天下!”
突然,房门被打开,某个00后探进脑袋:“哥,你看没看见我那件绿色的T恤衫?……哎呦!非礼勿视,你们继续亲嘴儿!”
“我们没亲嘴儿。”祝繁星松开手,问,“你翻箱倒柜的在干吗?”
祝满仓说:“收拾行李呢。”
再过两天,他要出发了,去青岛录制那档综艺节目。
陈念安说:“那件衣服在露台晒着,你自己去收。”
“好嘞!”
祝满仓乐颠颠地去收衣服,回到房间后,磨磨蹭蹭地赖着不走,蹲在地上逗西瓜玩,祝繁星还想和陈念安贴贴,看他碍眼,问:“你还有什么事啊?”
祝满仓抱着西瓜抬起头:“哥,姐,我想问问你们,你们说,我到了那边,要不要表现得稍微文静些?做个像我哥这样安静的美男子?我室友说我太闹腾了,怕观众嫌我烦。”
祝繁星想了想,说:“这是个真人秀吧?祝小睿,我觉得你就应该做自己,观众对你们这些长得好看的男孩女孩,其实是很宽容的,但他们同时也会慕强,你最该做的是在专业技能上抓人眼球,别拖团队后腿。如果我是观众,你们的性格内敛还是活泼对我并没有影响,我最烦的是自以为是的笨蛋。”
陈念安说:“同意,你装不了文静,两个月呢,你迟早露馅。”
祝满仓琢磨了一下:“也就是说,我不用演?平时是咋样,到那儿就咋样?”
祝繁星说:“对啊,你性格很好啊,只要不做太Drama的事,大家都会喜欢你的。”
陈念安说:“小睿,你别太紧张,这个综艺又没有淘汰环节,你就当去玩一趟,能学点东西、交几个朋友就更好了。”
祝满仓笑着点头:“嗯!我记住了,你俩继续亲嘴儿,当我没来过。”
祝繁星:“都说了我俩没亲嘴儿!”
00后飞快地溜出房间,还带走了西瓜。
两个90后留在房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陈念安突然揽过祝繁星的腰,让她坐在自己大腿上,祝繁星“嘤咛”一声叫,伸出双臂,圈住了他的脖子。
她眉眼含情,手指捋捋他浓密的发,问:“最佳编剧先生,你想做什么呀?”
陈念安仰起脸,用鼻尖蹭蹭她的鼻尖,笑着说:“我想亲嘴儿。”
于是,他们就接了一个甜蜜又缠绵的吻。
——
两天后,陈念安独自在家工作,中午十一点五十五分,闹铃准时响起,他打开大麦APP,不为抢票,只为关注《情迷法兰西》的开票情况。
他手心攥着汗,眼睛紧盯着那倒数计时的页面,十二点整,音乐剧正式开票,陈念安试着点进去购买,页面却崩溃了。
他一遍遍地试,怎么都进不去,两分钟后,终于刷进购买页面,却发现能购买的只剩最高档次的演出票。
又过了两分钟,六场演出的票档全线变灰,网页提示“缺票登记”。
陈念安止不住地笑,给祝繁星发微信。
【磐石】:老婆,恭喜售罄!
此刻,祝繁星和屈燕芳的公司已经变成一片欢乐的海洋,所有人都在欢呼,在庆祝,祝繁星与小金紧紧拥抱,忍不住流下眼泪。
这半年来,她东奔西跑,事事亲力亲为,内心压力其实很大,特别担心市场反馈与她的前期调研相悖,现在结果出来了,一切如她所料,中国真的有非常多的法语音乐剧爱好者,他们对这场暌违四年的演出报之以巨大的热情,五分钟不到,北京站的演出票宣告售罄,同时,上海站的预售也将开启。
祝繁星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这两天她睡得很少,回家后,洗过澡就滚上了床,打算睡他个昏天黑地。
陈念安在大床边的书桌上码字,很小声地敲键盘,祝繁星在床上翻了个身,被子被踢掉了,陈念安坐到床边帮她盖上,又俯身亲吻她的脸颊,祝繁星毫无知觉,依旧睡得很香。
这一觉直睡到第二天早上十点,起床后,她发现主卧没人,揉着乱糟糟的头发走到客厅,看到祝满仓的房间开着门。祝繁星走去门边往里看,愣了一下,床上用品不见了,只剩一张床垫。
“小老虎?”她叫了一声。
露台上传来陈念安的回答:“我在这儿!”
祝繁星走去露台,陈念安在给他的花花草草打药,七月初的露台和冬天不可同日而语,满眼绿意,生机勃勃,还有各种蔬果挂满枝头。西瓜在露台上玩耍,陈念安戴着手套蹲在地上,回过头来,笑容比阳光还灿烂:“你睡饱了?”
祝繁星问:“祝小睿呢?”
“去青岛了,中午的飞机。”陈念安站起身来,说,“我看你睡得很香,就没来吵你。”
祝繁星打了个响指:“也就是说……”
陈念安接下后半句话:“我们会有两个月的二人世界。”
祝繁星展臂欢呼:“呦ho!”
候机厅里,祝满仓连打三个喷嚏。
——
玄关处堆着两个拉杆箱、两个电脑包、一个双肩包和一个无人机包,拉杆箱上还扣着一顶大草帽。
小狗西瓜吐着舌头蹲在门口,脖子上已经挂好了牵引绳。
“老婆,你好了吗?”陈念安站在行李旁,冲着房间喊,“准备出发啦!”
“来了来了。”祝繁星走出主卧,穿着一条宽宽松松的咖啡色亚麻连衣裙,长卷发扎
成一把马尾辫,很森系的打扮,她脸庞白皙,眼神明亮,一脸的欢欣雀跃。
陈念安递给她一件防晒衣:“你这裙子没袖子,穿个外套吧。”
祝繁星说:“不穿了,下楼就上车了,晒不着。”
陈念安说:“车上打着空调,你也会冷的,听话,穿上。”
祝繁星没再拒绝,乖乖伸手,让陈念安帮她穿衣服。
她戴上大草帽,问:“这么多东西,还有西瓜,得分两趟搬吧?”
陈念安说:“你把西瓜和那些小包拿下去就行,大的我来搬。”
“好吧,辛苦你啦。”
祝繁星正要去背双肩包,被陈念安拦住了,说:“这里头都是水,我来背,你拎电脑包。”
祝繁星没和他争,挎上无人机包,又拎起两个电脑包,最后牵起小狗,笑着说:“西瓜,我们要出发咯。”
西瓜兴奋得很,一边“汪汪”叫,一边在她脚边乱跳。
陈念安还不放心,把房子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关掉所有的灯与空调,最后站在露台门边,望着那郁郁葱葱的小露台,水泥地上满是水迹,他已经把水浇透了。
接下来的十几天,他和祝繁星将在青海和甘肃旅游,后面半个月,他们会回钱塘小住,榕晟府1001室的家具已经装好,他们即将住上新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