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了五道菜,有鱼有虾有牛肉,祝满仓看到餐边柜上摆着两瓶红酒,眼睛一亮,拿起一瓶说:“今天是个好日子,咱们喝点酒吧?”
祝繁星和陈念安都看着他,祝满仓眨巴着眼睛,说:“别这么看我,我满十八了呀,可以喝酒了。”
对哦,他满十八岁了,可以喝酒了。
他们三个,全都成年了。
祝繁星豪气地一挥手:“喝!今天不醉不归!”
陈念安:“啊?”
“哦,你还是少喝点吧,你酒品不好。”祝繁星说,“而且你明天还要上班,我和满宝可以睡懒觉。”
“姐,哥,我想和你们商量个事儿。”祝满仓拿着开瓶器开红酒,说,“你们能别再叫我‘满宝’了吗?我已经成年了,‘满宝’这个小名好幼稚,要是被我大学同学听到了,蛮丢人的。”
祝繁星问:“那我们叫你什么?”
祝满仓说:“你们可以叫我‘满仓’,叫全名‘祝满仓’也行,或者叫我艺名的小名,小睿,我高中同学都这么叫我。”
“小睿。”祝繁星说,“可我叫你‘满宝’十八年啦,很难改口哎。”
陈念安说:“慢慢改吧,我给他写信时也觉得‘满宝’太幼稚了,所以才写的‘满仓’。”
祝繁星略微惆怅:“好吧,我努力改口。”
“嘿嘿,谢谢姐,我哥最懂我了。”祝满仓打开酒,倒出三杯,自己先举起一杯,“来,第一杯,庆祝我们三个在北京团聚!”
祝繁星也举起酒杯:“祝陈念安同学和祝睿恒同学在北京一帆风顺,大展宏图!”
陈念安与他们碰杯:“身体健康。”
三个杯子碰过后,他一仰脖子,将大半杯红酒一饮而尽,祝繁星吓一跳:“哎呦喂,小老虎,你悠着点喝。”
陈念安放下杯子,眼睛已经红了,他用手背抹去嘴角的酒渍,说:“姐,你放心,我就是心里高兴,第一杯我干了,你们随意,后面我会慢慢喝的。”
祝满仓被他感染,眼泪也是说来就来,想起过去的日子,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祝繁星放下酒杯,左手揽过陈念安,右手揽过祝满仓,很想像小时候那样把他们搂进怀里,可她发现,她已经做不到了,这两个男孩,一不小心长成好大两只,肩膀那么宽,她根本搂不过来。
“好啦,别哭了。”祝繁星嘴里这么说,眼泪也是掉了下来,“今天是个好日子啊,我回国了,不走了,满宝也考上大学了,小老虎写的剧下个月要播出了呢,全是好事儿,你们两个哭作猫,别哭啦。”
“姐——”祝满仓一头扑进她怀里,大鸟依人般抱着她,“我等这一天真的等很久了,我以为我来了北京,只能和哥在一起,我都没想到你也在北京,我们三个能在北京团聚,我真的太高兴了,呜呜呜呜……”
祝繁星情难自抑,也是泣不成声:“我也很高兴,真的,我也很高兴……”
陈念安流着泪,张开双臂将姐姐弟弟拥进怀里,三个人顿时抱成一团,饭也不吃了,酒也不喝了,谁都舍不得松开另外两个,抱得那么紧,任凭眼泪簌簌地掉。
西瓜溜达到客厅,看到这一幕后惊呆了,小小的脑袋瓜完全理解不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它跑到陈念安脚边,扒拉他的裤腿,终于,陈念安清醒了一些,拍拍祝繁星和祝满仓的背脊,说:“好了,别哭了,菜都要凉了,我们先吃饭吧。”
“嗯。”祝满仓抬起头来,眼泪鼻涕糊满脸,拿着纸巾擤鼻子,说,“我好饿啊,我中午在高铁上只吃了一份三十块钱的盒饭,菜可少了,我不舍得买六十块的,呜呜呜呜……”
祝繁星破涕为笑,给他夹了一块牛肉:“多吃点,你哥做的菜,量管够。”
陈念安说:“不够再做,冰箱里还有菜。”
祝满仓吃着牛肉,又是哭又是笑:“真好吃,是我哥的手艺,我闭着眼睛都能尝出来。”
陈念安动容地看着他,伸手拍拍他的肩。
言情剧里常有“我的男孩”这种说法,对陈念安来说,祝满仓就是他的男孩,他俩相伴着过了十一年,四千个日日夜夜,血缘算什么?他们就是彼此最亲密的家人。
还有祝繁星……他的姐姐,他看着她,心想,以前,他们是家人,而以后……
一顿晚饭从抱头痛哭开始,至其乐融融结束,饭后,姐弟三个的情绪都平复了,祝繁星说她来洗碗,让祝满仓先去洗澡。
厨房里,她用冷水洗碗,燃气热水器突然“轰轰”地响了起来,说明卫生间的花洒已经在工作。
祝繁星刷着盘子,刷得正起劲时,听到移门被拉开的声音,有人走了进来。
她微微一笑,没有回头,那人已经从身后抱住了她。
男人身上火气旺,祝繁星像被一团火圈着,鼻尖上瞬间冒汗,她扭了一下:“没洗澡呢,身上有汗,脏。”
陈念安说:“没事,我也出过汗。”
他搂着她的腰,嘴唇掠过她的耳廓,痒兮兮的,祝繁星也不躲,问:“你是不是又喝多了?”
“没有。”陈念安说,“你不是一直在监督我么,我就喝了两杯,没喝醉。”
“没喝醉还这么黏人?”
“等满宝洗完澡,我就没机会黏你了。”他在她耳边低喃,“姐,什么时候告诉满宝?”
“你说错了,是小睿。”
陈念安轻
声笑:“好吧,那,什么时候告诉小睿?”
“告诉他什么?”祝繁星装傻。
“告诉他,咱俩在一起了。”陈念安说,“告诉他,从今往后,你是我女朋友,我是你男朋友,他想喊我‘姐夫’,还是喊你‘嫂子’,让他自己选。”
祝繁星:“!”
第183章 第14章我们不会分手的。
祝繁星觉得陈念安还是喝多了,要不然,怎么会说出“让祝满仓喊她嫂子”这种话来?
她说:“我不做他嫂子,我怎么的都是他正儿八经的堂姐,你去做他姐夫。”
陈念安等的就是这一句:“好啊,我做他姐夫,那,什么时候告诉小舅子?”
祝繁星发现自己上当了,恼羞成怒地反踢腿踹他:“搁这儿给我挖坑呢?”
陈念安又笑了,低低的笑声飘荡在她耳边,他抱着她轻轻摇晃,很亲昵的姿势,说:“总瞒着他也不行啊,很容易穿帮的。”
祝繁星心里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滋味,她真的很久没谈恋爱了,皮肤也有饥渴症,被陈念安拥在怀里,周身萦绕着他熟悉又温暖的气息,她整颗心被填得满满的,真想立刻告诉全世界,她有男朋友啦!
只是,祝满仓刚来北京,又和他们数年未见,祝繁星说:“先等几天吧,找个合适的机会再告诉他,你现在和他讲,他肯定会吓一跳,咱俩也趁这几天适应一下,我还不太习惯呢。”
“不习惯什么?”陈念安问。
祝繁星说:“不习惯我的弟弟变成了我的男朋友,你能习惯吗?”
“我能习惯。”陈念安说,“姐,其实没有太大的变化,以前咱俩是怎么相处的,以后就还是怎么相处,我不会给你压力的。”
祝繁星扭过脖子,陈念安的脸就在她脸颊边,她突然往他唇上啄了一口,很满意地看到某人瞪大双眼,哪儿还有那副泰然自若的模样?
祝繁星眼神揶揄:“以前咱俩会这么相处吗?”
陈念安:“……”
“小老虎啊,你还是太嫩了。”祝繁星乐得直笑,用肩膀拱拱他,“松开啦,我好热啊,你先出去,祝小睿快洗完了。”
陈念安的眼神黯了下来,用舌尖舔了下嘴角,还不舍得松手,这时,一直“轰轰”响着的燃气热水器停止了工作,说明祝满仓洗完了。祝繁星又催他:“走啦,小心被他看见。”
“再亲一口。”陈念安说完后,脑袋就低了下去,嘴唇含住祝繁星的唇,只用唇瓣厮磨,没有时间去品尝更多,简简单单一个吻,在卫生间的开门声传来时,戛然而止。
他们睁开眼睛,彼此对视,一同平复着呼吸,陈念安不情不愿地松开手:“我出去了。”
祝满仓光着膀子跑出来,内裤外只有一条篮球裤,叫得好大声:“姐!我洗完啦!谁第二个洗?”
陈念安走出厨房,与他打了个照面,看到小弟白花花的上半身,眉头一皱:“你怎么不穿衣服?”
“我、我习惯了。”祝满仓用毛巾擦着头发,说,“家里就我一个人,我洗完澡不用穿衣服啊。”
陈念安说:“可这儿有姐姐。”
“哦。”祝满仓说,“那我去穿一下。”
陈念安准备洗澡,祝繁星洗完碗后开始擦拭灶台,心情还有些复杂,不想出去面对祝满仓,怪难为情的。
祝满仓穿好衣服后在屋里溜达了一圈,问陈念安:“哥,你这房子怎么没有电视机啊?”
陈念安说:“哦,以前那台电视机坏了,房东问我要不要再配一台,我说不用,她就没有配,你要是想看电视,我可以去和房东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