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婉音……
等她回家,她要好好磋磨程氏,她教的好女儿!
“老妇谢恩。”宁老夫人只能忍气吞声。
宁婉音视线扫过她,见她这气急败坏的样子,看起来不知道宁家出了什么事。
宁婉音并没有与她废话,转身出了静室。
捧棋昨日便已经出府,查了一日,早早来此候着,呈上一柄刀禀报道:
“主子,那两批山贼蒙面,不知容貌。混战之中留下这一把刀,样式寻常,看不出明显来历。府兵们说,他们出手是成套的拳脚招式,配合十分默契。”
“另,昨日派去枣县的贺妈妈一早来回话,说程老太爷出门的时候,被一个路人撞倒导致的摔伤,那路人当下就跑了……您和夫人放心,老人家没什么大碍。但是程家并没有派人给夫人送消息,这传消息的下人,现在已经下落不明。”
很显然,这是有人引程氏出城的一个局。
宁婉音视线落在那一柄刀上:
“去查查城中几家知名铁匠铺,看看谁家近日接过一笔大单,应该能查到线索。”
这刀太明显了。似乎是有人故意留下,给她查的。
“是。”捧棋领命。
“撞外祖父的人虽然跑了,但大街上人不少,使些银子,问问路边的商贩,可能会有线索。”
“拳脚招式成套成制,不是江湖门派,便是军中功夫,让府兵画下,去核查一下。”
“至于那个传消息的下人,大约已经没了。查一查他的家人,最近可接触什么人,是否得了大笔银子。”
宁婉音听完案情,一桩桩安排下去。
捧棋领命:“是!”
黄昏时分,宁婉音回到皇宫。
皇帝带她出门祈福一事,不少妃嫔羡慕嫉妒,但并没有违背祖宗规矩,前朝的人也寻不到由头骂宁婉音。
又两日。
捧棋回宫复命:
“奴婢奉您的命令,去京中的几个铁匠铺里打听,还真打听到了……”
这是一批加急的大单。
对方三日之内便要,所以掌柜很有印象。
“铁匠铺掌柜说,来人是一位管事,没明说来历,但他腰间挂着的锦囊上印着花纹,他一眼便认出是岑家的族徽。”
两大国公府的族徽花纹,京城里做生意的,谁能不知道?
这两大家族,是谁也不敢得罪的。
捧棋又呈上一沓宣纸,“府兵将两批山贼的招式画了出来,用的是同一套功夫。奴婢寻人打探,得知这是军中的威刀诀,边军常见。”
“那撞了老太爷的人,有商贩见他七弯八拐,进了一处酒铺,随后就没影了。那酒铺,乃是薛家名下的产业。”
“如主子所料,那下人家中多出一笔银子,他家人不知道他见过什么人,但奴婢在他家中,发现了一坛酒。这酒是薛家酒铺的招牌,以他的月钱,三年才够买一坛。他妻子说,这是他一次出门从酒桌上顺回来的。”
莲蕊听完,恍然大悟:
“主子,这谋害夫人的两批山贼,第一批是薛家,第二批岑家!”
那把刀,是第二批山贼掉的。
宁婉音若有所思,也许反过来才对。
指向双方的线索都太明显了……
她有一个推测,布局之人其实是岑家,他们本意是打算栽赃薛家。
不管是撞外祖父,还是收买下人,悄然留下和薛家相关的痕迹,让宁婉音以为这一切都是薛家布局。
即便最后真能追查到他们自己头上,也只是撞人的事儿,和山贼无关。
至于让挂着岑家族徽的管事去买刀,再把刀留下。
与其说是疏忽,更像是另一家的栽赃。
莲蕊忧虑道:“主子,但这些证据送去官府,也不能拿他们怎么样。那坛酒只能证明下人去喝过酒,那撞人的顶多赔些银子。”
“铁匠铺的掌柜要是得知这刀和山贼有关系,他立即便会撇清,不可能承认刀是他卖的。”
捧棋隐藏了这是山贼的刀,才打探出的消息……
换成官府请那个掌柜去配合查案,对方认出来也只会装傻。
而且,一面之词,岑家可以不认。
所以虽然目前查到种种痕迹,指向这两家,但真正能给他们定罪的证据,是没有的。
“没事,不用官府。”宁婉音眼底寒意凛然。
第126章
举荐岑昭仪
乾心殿。
宁婉音福身行礼,“嫔妾给陛下请安,有一事与陛下相商。”
“什么事?”赫连祁正在批折子,随口问道。
“年底内务府事务繁杂,淑妃娘娘又病着,如今六宫之事全是嫔妾一人执掌,嫔妾担心自己一个人难免会有疏漏……”宁婉音一副犹豫迟疑的模样。
赫连祁略感惊讶,看向她,“你想让朕,再择一位妃嫔,协理六宫?”
后妃都将权力紧紧抓着。
没见过有人主动邀人来分权的。
话说回来……
若有一个信任可靠之人,和宁婉音共同打理后宫,互相制衡。
自然是最好不过。
但如今……
这些妃嫔之中,有本事协理六宫的,也就岑昭仪一个,但他不想用。
“嫔妾以为,淑妃娘娘执掌后宫多年,是最稳妥之人。像嫔妾这样的新人,难免经验不足,所以嫔妾觉得,此事还是应该交给淑妃娘娘……”
“但淑妃娘娘病重,不如就找个人暂时帮淑妃娘娘打打下手。待淑妃娘娘病愈,依旧以淑妃娘娘为主。”宁婉音款款笑道:“岑昭仪向来与淑妃娘娘亲善,嫔妾斗胆举荐,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赫连祁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若是他直接安排岑昭仪协理六宫,岑家多一个执掌后权之人,必定势大。
但宁婉音偏偏是找个人给淑妃打下手……
淑妃病着,她代淑妃掌后权。淑妃病愈,就用不上她。
那淑妃和岑昭仪,还能和平共处?
“婉婉此言甚好。”赫连祁顺水推舟点头:
“汪德贵,传朕口谕,淑妃病重,暂以岑昭仪协淑妃执六宫之事。”
“淑妃、宁昭仪、岑昭仪为六宫尽心,着重赏。”
汪德贵领旨。
……
汪德贵带着皇帝的赏赐和旨意到了漱玉苑。
“恭喜岑昭仪!”汪德贵喜气洋洋贺喜。
岑若瑜一眼看出了这一番安排的陷阱与好处。
她与淑妃只能有一人执掌后权,难免冲突。
但皇帝一直提防薛岑两家,若此时不握紧,再难有机会掌权。
“嫔妾领旨,谢陛下恩典。”岑若瑜心思斗转,表面笑意盈盈。
汪德贵走后。
碧青上前一步,“主子,淑妃本来就是给您铺路的,等您执掌后权,也就用不上她。她若是个懂事的,便明白该一直病着。她若不懂,奴婢给她提提醒!”
在国公府奴婢的眼中,淑妃不过是她们主子入宫之前,暂且替主子执掌后权的人。
这六宫之权,早晚都要落在主子手中。
“倒也不必如此。你去一趟景禧宫,告诉淑妃,如今六宫之权,皆在宁婉音一人手中,并非好事。我暂且掌权,待她病愈,便功成身退,不论如何,岑家都是器重她的。”岑若瑜缓缓道。
她自然不会表露出卸磨杀驴的姿态……
淑妃若甘心隐退,岑家不会亏待她。
若不甘,岑若瑜也可以先退一步,再做盘算。
“主子,您一向仁厚,希望淑妃是一个懂事的。”碧青领命。
岑若瑜若有所指:
“对了,把我私库里那一盒百年灵芝,给淑妃一并送去。”
碧青带着百年灵芝,去了景禧宫。
将岑若瑜的意思转达。
虽然她私底下对淑妃不屑,表面上还是十分热络。
淑妃已经听闻皇帝的旨意……
心如刀绞。
她最在意的不过两件事。一是她的儿子,二便是后权。
岑若瑜表面上说的漂亮……
但她本来就是装病,哪用得上百年灵芝?送她如此珍贵药物,不正是岑若瑜表态,希望她真的病了吗?
岑若瑜如此暗示,她岂能不懂事?
“岑昭仪一番好意,本宫心领了。不过本宫委实病的严重,一时半会起不来床,一切事宜只能托付给岑昭仪。”淑妃按下心中的不甘,神色温柔看不出任何异样。
碧青见她这般懂事,笑容更热切:“奴婢就知道淑妃娘娘是最明白事理的。奴婢就先告退了。”
待她走后。
珍珠忧虑看向淑妃,“娘娘,您不如去告诉陛下您已经病愈……岑昭仪一旦掌权……”
哪还有她家主子再出头之日。
“本宫还需要岑家多多帮扶。”淑妃声音幽冷。
珍珠担心道,“那您……”
“不急。一个两个都抢本宫的后权,掌权哪有那么简单?”淑妃薄唇噙起一抹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