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因为宋家,得皇帝重用吧……”魏莹雅吃一堑长一智,如今看待后宫诸事,都先想一想前朝格局。
说完,有些担心地看向宁婉音,“婕妤放宽心,来日方长呢……”
一个安慰她,一个替她不平,宁婉音一向独行,对这种同龄人之间的友情还不太适应。
她略略愣神片刻,浅浅一笑,依旧是娴静温雅的模样:
“我没事的。如今的结果,我已经很满意了。”
两位美人小坐了一会儿,拎着谢礼欢欢喜喜回去了。
宁婉音又派人各自往琳琅宫和长春宫送一份谢礼。
很快,宋氏诬陷宁婉音被降位的事儿,便传遍六宫。
淑妃气的扔了敲木鱼的小木槌:
“不争气的玩意儿!这都能让宁婉音翻盘,她竟然和皇帝承认撒谎!这个蠢货!”
珍珠慌忙捡起那价值不菲的木槌,呈给淑妃,惊异道:
“娘娘,那敬神香点了两次都灭了,神灵在上,宋选侍哪还敢撒谎。”
“这香肯定有问题……”淑妃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但宁婉音已经被软禁,谁还能对香动手脚?
难道是皇帝?
谁能想到皇帝竟然会诈她……
宋清芝想不到这一点,倒也正常。
“宁婉音,还真是一个难缠的对手。”淑妃越发感觉到她的棘手。
不仅仅是因为这个计谋,也因为她竟然能让皇帝去配合她的计划。
皇帝向来冷情,但他对宁婉音有了偏爱。
不是浮于表面的盛宠,是真心在意。
也许不多。
但这对于其他妃嫔来说,是一件很糟糕的事。
她必须尽快除掉宁婉音。
而要除掉宁婉音,需要先离间她与皇帝之间的感情。
淑妃眼底的神色变了又变,恢复了一贯的雍容,伸手拿起小木槌,淡定继续敲木鱼:
“宋选侍被降位,身边的宫人散的七七八八,让咱们的人,留下。”
从很早开始,淑妃就往皇帝特别对待的两位美人之中安插了自己人。
“是。”珍珠领命。
“再让他好好劝劝宋选侍……”淑妃细细交代了一番。
安排完后。
淑妃问道,“庄妃还和陛下闹着别扭了?”
“是呢。陛下给她赏了不少金玉安抚,她也没去乾心殿谢恩。”珍珠道。
淑妃似笑非笑,“给她提提醒,宁婉音和陛下可是如胶似漆。她继续闹,陛下的心,可就全都被宁婉音勾走了……”
这是很直白的挑拨离间。
但只要涉及皇帝,就很好用。
淑妃一向很清楚怎么拿庄妃当刀使。这些年,宫里能有一个看似与她打擂台的庄妃,本就是她故意留着的。
皇帝喜好平衡,她当然需要一个“对手”。
……
宁婉音解了圈禁第二日,照常去长春宫看望顺嫔。
途经御花园,就被庄妃堵了。
“嫔妾给庄妃请安!”宁婉音从轿辇下来,福身行礼:
“承蒙庄妃娘娘为嫔妾作证,嫔妾十分感谢。”
庄妃面容憔悴,眼眶红肿,梗着脖子气呼呼道:“陛下又没信我,我也没帮上忙。你能洗涮冤情,是老天爷帮你。”
大家都知道宋氏点不着香的事儿。
很多人以为这是宋氏故意扰乱神灵的祭祀大典,又在敬香时撒谎,惹得神灵不满,才导致这种结果。
“但这并不影响嫔妾心中的感谢。”宁婉音诚恳道。
庄妃气鼓鼓瞪着她,“你为什么不生气?陛下没信你,你为什么不气?”
听说宁婉音竟然和皇帝恩恩爱爱,她很不能理解!
他都没信你冤枉啊!
第81章
所求不同,无爱则刚
宁婉音一瞬有些迷惑,但她听闻了庄妃和皇帝吵架的事……
想了想,大致明白庄妃介意的点。
她与庄妃,待皇帝的心不同,所在意的事,自然也不同。
她为人臣(棋子),只想活着,所图权势。
而庄妃是爱妾,要的是爱。
可宁婉音看来,皇帝不爱庄妃,他不爱这后宫里的任何女人,他在乎的只有权力。
他待庄妃当然是有情谊的。许是对她舍命相救的亏欠,许是自幼长大的情分,但情谊是情谊,交心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此事缘由旁人可恶,陛下也需要证据判案。”宁婉音避重就轻。
庄妃很不满意她的回答,“你又在敷衍我。”
“对于嫔妾来说,能陪在陛下身边,已经是毕生所愿,其他皆不重要。娘娘与嫔妾所求不同,所以,娘娘无需拿我作为您的参照……”宁婉音看向庄妃,真心实意提醒了一句:
“这世上有些东西,如流星难得一见。得之所幸,不得我命,强求只能伤心。”
若非要执着皇帝的爱,那这一辈子得活的多不痛快啊。
庄妃怔怔看着她,没反应过来。
宁婉音福身行礼,“嫔妾还要去看望顺嫔娘娘,嫔妾告退。”
庄妃望着宁婉音离开的方向没有说话。
随行的大宫女珊瑚,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可真担心,主子拦住宁婕妤就冲上来打她两耳刮子。
刚才庄妃在御花园转悠散心,听到几个宫女私下议论,宁婉音和皇帝如何恩爱,庄妃已经是明日黄花。皇帝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
气的庄妃脸色当场就白了。
眼看着庄妃拦着轿子,珊瑚眼皮子直跳,还以为要完要完要完!
“珊瑚,她对陛下如此痴心,难怪陛下偏爱于她,是吧?”庄妃神色郁郁。
珊瑚连忙答道,“陛下最偏爱的还是娘娘您……”
“若我是陛下,也会更偏爱于她。她不像我这么闹脾气……”庄妃压根没听懂宁婉音的劝解。
她不知道,宁婉音乖巧,懂事,不哭不闹,因为,她根本不爱皇帝。
因爱生怨,无爱则刚。
庄妃怅然若失,也没心思找宁婉音的茬,怏怏回宫了。
而在她们离开之后,拐角处,皇帝的仪仗停在此处。
“陛下,咱们这继续去乾心殿?”汪德贵试探看向赫连祁。
赫连祁还在静静回想宁婉音的话,她所求不过,与他在一起……
“去泠雪阁。”赫连祁道。
汪德贵领命,“是。”
……
宋清芝哭了几日,遭遇小产和皇帝降位,精神恍惚,情绪不稳。
墨竹轩里伺候的宫人,都散了。
如今除了她带入宫的诗儿,就只剩下一个太监小东子留下了。
“主子,您刚刚小产,正是要好好调养身子的时候。否则若是落下病根,将来可就难生养了……”小东子劝道。
宋清芝面如死灰,“陛下将我降位选侍,满宫里就我一个选侍!他何等厌弃我,我根本就没有以后……”
“主子,您还有父亲和兄长啊。他们都是陛下的重臣,奴才听闻,前些时日,您兄长又办了一桩大案,陛下大肆夸赞。若有您父亲和兄长给陛下求情,陛下一定很快就能恢复您的位份……”小东子建议道。
宋清芝一愣,对了,她怎么把父亲和兄长忘了……
“我要给父亲和兄长写信。只是,如今也很难把信交给他们了……”宋清芝脸色颓然。
现在她这处境,谁还会帮她往外送信。
“奴才有个哥哥是在内务府外事监当差。主子您写,奴才一定让哥哥帮您把信送到!”小东子立即说道。
宋清芝大为惊喜,“太好了。你做的好,等将来我恢复荣宠,必少不得赏你。”
“为主子尽心是奴才的福气。”
宋清芝并没有多想什么。她自从入宫,若不与宁婉音比较,也是很得宠的妃嫔,伺候的宫人跟着她得了不少赏赐,如今报答她,在她看来理所当然。
很快,宋清芝就写了一封信托小东子送出去。她将自己的处境写的凄惨无比,请父兄帮忙向皇帝求情。
当日,便收到了宋家的回信。
宋固父子都很清楚,皇帝已经看在宋家的情面上,网开一面。如果还向皇帝求情,那就是不知好歹。
宋固给宋清芝回信里叮嘱:
“陛下已经对你宽容,请贵主安心休养,以调理身子为重。”
又道:“只要贵主牢记家规,秉心向善,持正修身,来日方长,定有重获圣眷之时。”
宋清芝看完她爹寄来的信就破防了。
什么意思?
这不就是说她的所作所为有辱家风吗?
再拆开宋澄意的家书,她更气了。
宋澄意年轻气盛,比起他爹的含蓄提醒,他非常不能理解,他妹妹怎么能做出诬陷旁人这种事?
原本因他之过,差点把人害了,他心中是十分愧疚的。
如今妹妹又冤枉她,差点把她又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