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芝又惊又悔,眼泪簌簌落下,“我的孩子……”
她的月信一向不准。
这一次推迟了几日,她没有当一回事。没想到竟然已经有了身孕……
早知道她绝对不会故意摔下去!
她原本只是想受一点伤,让皇帝心疼她,厌恶宁婉音,没想到把孩子摔没了……
“宋婕妤,你刚才好像喊了一句,宁婕妤把你推下来的?”岑婕妤眼中也皆是惊异,适时提醒。
她们想尽办法对付宁婉音,但是宁婉音总是能破局。
这一次……
简直是意外惊喜。
“是你……是你推我……”宋清芝指着宁婉音,眼中满是怨恨。
若非宁婉音欺人太甚,她怎么会选择摔下来,那她的孩子也就不会没了。
这一切,都怪宁婉音!
太监唱喏,“皇上驾到!”
皇帝的仪仗从乾心殿过来,众妃行礼。
“陛下,宋婕妤从祭台跌落,导致流产。她指认是宁婕妤推下去的。”淑妃禀报道。
赫连祁的视线扫了一眼浑身是血的宋清芝,最终看向宁婉音。
“嫔妾并未碰宋婕妤一分一毫,她是自己摔下去的。”宁婉音坦坦荡荡回看赫连祁。
薛美人嗤笑一声,“难道宋婕妤故意害她自己吗?嫔妾以为,宁婕妤嫉妒宋婕妤有孕,故意谋害宋婕妤!”
“嫔妾并不知宋婕妤有孕。”宁婉音澄清。
“知与不知,只有宁婕妤自己心里清楚。”岑婕妤接过话。
薛岑两家不约而同联手,对付宁婉音。
“本宫可以作证,宋婕妤是自己摔下去的。本宫亲眼所见——”谁也没想到,庄妃突然开口了。
众妃嫔齐齐看向庄妃,神色诧异。
“刚才本宫给稷神上完香出来,亲眼看见宋婕妤摔下高台。宁婕妤根本没伸手,没碰到她。”庄妃直接道。
她和淑妃代表众妃敬香。
从神宫出来,正对着宁婉音等人的方向。
众妃都在垂眸叩首行礼,宁婉音有没有碰宋婕妤,十分明显。
宋清芝心底一慌,没想到还有人证。
但不等她说话,岑婕妤已经替她打了回去:
“庄妃娘娘曾经得宁婕妤相救之恩,你如今想要帮宁婕妤,大家也能理解。但事涉皇嗣,兹事体大,庄妃娘娘可不要公私不分啊。”
庄妃眸色一冷,恼道:“你觉得本宫是因为救命恩情,所以说谎?”
“庄妃娘娘和淑妃娘娘一同出来的。那不知淑妃娘娘可看见了?”岑婕妤问道。
淑妃一脸自责,“本宫一心想着祭祀之事,以防有什么疏漏,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不知后宫诸位姐妹们,还有谁看见这一幕呢?”
她当然和庄妃一样看的清清楚楚。
但她为什么要替宁婉音作证。
当然她也不会出面做伪证,以防牵连到自己。
此言一出,众妃嫔面面相觑。
那一瞬间发生的太快了,大家都在行祭祀之礼,确保自己不出错,谁会特意东张西望看别人在干什么。
但淑妃这话一出,立即便有聪明的妃嫔出列。
“嫔妾刚才看见了,是宁婕妤推的宋婕妤。”章昭仪上前一步,说道。
唐妙菱虽然什么也没看见,但庄妃都出来作证,她岂能落于人后,立即作证道:
“陛下,嫔妾分明看见,是宋婕妤自己摔下去的!”
薛党中一个婕妤出来道,“陛下,是宁婕妤推的宋婕妤!”
“是宋婕妤自己摔的!”魏莹雅反驳。她啥也没看见,但女主做啥我干啥!
局面一时间有些诡异。
同一件事,竟然出现了两拨目击证人。薛岑两派先后一共出列四个妃嫔,指证看见宁婉音推了宋清芝。
而庄妃、唐妙菱和魏莹雅则指证宋婕妤自己摔的。
双方各执一词。
宋清芝看见这一幕,眼泪簌簌落下,“陛下,她们都是宁婕妤的朋友,自然会帮宁婕妤。但是,难道嫔妾会害自己的孩子,就为了陷害她吗?嫔妾何至于此!”
赫连祁神色复杂,眼底暗晦不明。
宋清芝没必要为了陷害宁婉音,折一个孩子。
但要说宁婉音会做出这种事,他也觉得不太对劲。
“来人,送宋婕妤回宫,好好休养。宁婕妤暂且幽禁,待朕查明此案,再行发落。”赫连祁沉声道。
第77章
求情
赫连祁送宋清芝回墨竹轩,赏赐了一堆滋补药材,又命御医好好检查一番。
“宋婕妤流产,可有药物影响的痕迹?”赫连祁看向御医询问。
御医跪地行礼禀报,“婕妤并没有接触不适药物,是摔倒导致的滑胎。”
“陛下难道是在怀疑嫔妾的话?嫔妾真的是被推下去的!”宋清芝躺在病榻上,泪光涟涟。
“朕只是在照例询问,你好好回忆一下,当时你是否亲眼看见宁婕妤推你?还是并没有看清是谁,只是推测是宁婉音。”赫连祁盯着宋清芝,目光灼灼。
他怀疑是别人推了宋清芝。
但她自己没看清楚……
只因为宁婉音离得近,误以为是她。
“嫔妾亲眼所见,是宁婕妤推了嫔妾。”宋清芝没想到皇帝会如此仔细查问,似乎是想替宁婉音脱罪。她心中更加愤恨,自己孩子都没了……
皇帝却不舍得怪宁婉音吗?
“难道陛下对宁婕妤如此爱护,明知她害了嫔妾和您的孩子,您也偏心于她。您是否一定要嫔妾改口自己摔下去的,成全您对她的维护之情?”宋清芝目光哀怨地看着赫连祁。
文人的嘴,字字诛心。
赫连祁要真这么干,岂不是成了满朝非议百姓唾骂的昏君。
赫连祁被她这一番话气的神色冰冷,“朕只是要查明真相,给未出世的皇嗣一个交代。”
“那陛下就请杀了宁婉音,为嫔妾的孩子报仇!”宋清芝恨恨道。
赫连祁见她神色如此激动,也不便多问,起身道:
“你好好休养,朕自会给你一个交代。”
赫连祁走后。
宋清芝悲痛欲绝,十分后悔。
好不容易怀孕,她明明可以靠孩子超过宁婉音的宠爱……
结果。
悔之晚矣,如今也只能让宁婉音给自己的孩子陪葬!
……
赫连祁回到乾心殿。
庄妃已经在殿门前等着。
“你来这儿做什么?”赫连祁问道。
庄妃神色不虞,恼道,“陛下也和旁人一样,认为我是因为救命之恩,帮宁婉音做伪证?”
“朕并无此意。”赫连祁淡淡道。话虽如此,他并没有真的相信庄妃的证词。
庄妃、唐妙菱、魏莹雅,这三人和宁婉音的关系都太微妙了。
当然,薛岑两派妃嫔的证词他也不信,她们和宁婉音的关系势如水火。
赫连祁更倾向于,这一桩案子,没有证人。
双方出面的人,都是为了各自的利益和情分站队。
而宋清芝的话,便成了唯一的证词。她总不可能为了陷害宁婉音而故意摔流产,得不偿失。
若她能有一位皇嗣,很快便能晋位嫔,前途一片灿烂。
这比陷害宁婉音更有利。
“陛下就是没信我!”庄妃不满地娇瞪了他一眼,满是委屈:“陛下觉得在我心中,什么是最重要的?”
“是你。”
“我既欠宁婉音的恩情,又讨厌她。但不管我对她怎么样,都和这一件事没有关系!她也好,旁人也好,谁害了你的孩子,我都不会替她们撒谎。”
“那个姓宋的,她在骗你。难道你相信她也不相信我吗?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害她自己,但我说的都是事实!”
庄妃盯着赫连祁,一字一句。
她不是要替宁婉音求情,她难过的是,原来皇帝已经不能相信她。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在庄妃心中,他是如今九五之尊的皇帝也罢,当初被人忽略的王爷也罢,都只是她的情郎。
皇帝待她从来都是不一样的。宫里那些女人都是外人,只有她永远与皇帝一条心。
但皇帝竟然不信她……
庄妃水灵的眼眸通红,眼泪一颗颗落下,“祁哥哥,我怎么可能会骗你呢?你……你却信一个外人……”
乾心殿里十分安静。
赫连祁静静看着她,没有言语。
庄妃伤心郁结,又气又难过,捂着脸哭着跑了出去。随行的宫女慌忙行过一礼,跟着追了上去。
汪德贵全程都没敢大喘气。
皇帝幽禁宁婕妤,宁婕妤没闹没哭,没质问皇帝为什么不信她。跟这件事无关的庄妃倒是气哭了……
这谁能想到啊。
“汪德贵,派几个人跟上她。别让她一时想不开,闯什么祸。”赫连祁吩咐道。
汪德贵领命,赶紧命手底下的太监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