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爱画,乃是人尽皆知之事。
不知多少人投其所好。
就魏莹雅这水准,送画只能泯然众人,毫不起眼。
“我只是表达对陛下的一番心意,又没有要和姐妹们争个高下的意思。难道堂妹给陛下贺寿,不是真心祝贺陛下,而只是为了压过众妃出风头吗?”魏莹雅反问。
魏莹舒被她怼的一噎,恼羞成怒一巴掌就要扇魏莹雅脸上。
但魏莹雅抬手接住她,冷笑:
“你我同是美人,你想打谁呢?”
魏莹舒只得恨恨抽回手,“你给我等着……”
说完,转身带着人气冲冲走了。
“回头魏美人叫了章昭仪,您又……”冬雾同情提醒。
她看见这位主子都觉得惨,天天被隔壁欺负。
“那就是下回的事。这一次我能让她打?”魏莹雅冷哼一声,随后想起一个招,满脸懊悔:
“亏了,就该让她打的……”
刚才拦她干什么?先挨一巴掌再去告状。
自己比她高半级呢。
下位殴打上位,魏莹舒少不得受一顿罚。
魏莹雅很气,这一次没有发挥好!
“算了,拿着画走吧。”魏莹雅可惜叹气。
冬雾将被扔下的画重新装入礼盒,恍然明白过来:
“主子,您早知道隔壁那位会来抢您给陛下送的贺礼,所以才只准备了一幅画吗?”
这幅画是昨天魏莹雅临时随手画的。
原主是学过琴棋书画的,当然,水平都很一般。
所以魏莹雅就用这很一般的水平,草草敷衍了事。
但凡让她为皇帝多花一分钱,多费一份心思,那都是不可能的。
至于魏莹舒会来抢,她其实还没想到这一点。
“巧合,走吧。”
……
宁婉音等妃嫔先齐齐去了景禧宫候着。按照万寿节的规矩,钟声第一响,后妃入席。
虽然她们比不得王公贵族,但是帝王的女人。
品阶再低,在臣子面前,也是主。
钟声第二响,宗室入席。
钟声第三响,文武百官及外命妇依次入席。
众人全入席后,太后与皇帝再驾临。
程氏今日没有入宫,她听宁婉音的,请了病假,坚决不给女儿多添一丝麻烦。
如今钟声未响,众妃嫔便在景禧宫里闲话。
“宁婕妤给陛下准备了什么贺礼?怎么还空着手呢,是藏着掖着怕让姐妹们看见吗?”施美人看见宁婉音,阴阳怪气。
薛氏一党,向来敌视宁婉音,就爱没事找事。
众妃嫔也齐齐看向宁婉音,乐得看好戏。
“嫔妾已经送给陛下了。”宁婉音淡定看向她。
众人今日都还没见到陛下。
而陛下昨晚翻了宁婉音的牌子,所以宁婉音才有这个机会。
“还是宁婕妤心思巧妙,抢了一个头喜。第一个给陛下贺喜,旁人可难有这样的算计呢。”施美人酸溜溜道,暗讽宁婉音心眼多,爱算计。
宁婉音一双水汪汪眼眸瞪大,“所以施美人不给陛下送头喜,是你不想吗?”
那是不想吗?是陛下不翻她牌子,她没这个机会。
唐妙菱和魏莹雅同时笑出了声。
两人对视一眼,赶紧绷着一张脸,憋住笑。
众妃也皆是忍俊不禁。
“妹妹可没有姐姐的七窍玲珑心。”施美人脸上的笑意挂不住了,冷嘲宁婉音心眼多。
宁婉音惊讶看她,“缺心眼这种事,你自己知道就行了,没必要告诉我们,施美人也太不把大家当外人了。”
刚憋住笑的唐妙菱和魏莹雅,没忍住又笑崩了。
连原本忍着笑的妃嫔,也有几个被她们带着笑出了声。
只剩下施美人恼羞成怒,又无可奈何。
魏莹雅本是打算帮腔示好的,硬是没赶上机会。
那简直是我们仨嘎嘎乱杀。
我俩负责嘎嘎,她一个人乱杀。
不过转念一想,当初原主嘲讽她的时候,就没吵赢。
貌似打嘴仗这一块,后宫里还没见到一个能吵赢宁婉音的。
社会我宁姐,人狠话也多!
岑婕妤心情舒畅看完薛党的笑话,倒是有些不舍得宁婉音死了。
但宁婉音不知好歹,几次三番拒绝她。
既然不能为她所用,那越是锋利的刀,就越得尽快处理了。
岑婕妤看着宁婉音的目光闪过一丝惋惜,很快又恢复常色。
……
钟声响起,众妃进了朝晖殿入座。
宗亲与百官也陆续到了。
文武百官在左,外命妇座位在右,后妃座位在主位两侧。
汪德贵唱喏:“皇上驾到!太后驾到!”
皇帝与薛太后联袂出席,端的是一副母慈子孝的模样。
众人齐齐起身行礼:
“微臣/嫔妾参见陛下,恭贺陛下万寿,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参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赫连祁望着众人道,“众卿平身。”
宾主落座。
主持这一场宫宴的礼部尚书第一个出列恭祝寿词。
按照规矩,三品以上的大臣都会作应制诗词,为皇帝贺。
也有一些大臣献上奇珍之物。
“主子,您看,陛下腰间系着您送的香囊——”莲蕊惊喜小声提醒。
宁婉音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看见皇帝换了她送的荷纹香囊,眸色也有一丝惊异。
香囊算是很常见的礼物。
很多妃嫔都会给皇帝绣香囊、扇套、衣鞋等。
但不论是荷香,还是那枚平安符,都用足了心思,才让这一枚香囊,在皇帝眼中多了一丝特别。
当然,宁婉音并不认为自己费了心思,就一定能入皇帝的眼。
这宫里为皇帝费心思的妃嫔,不知几何。
帝心莫测,难以捉摸。
她所做的事,只是尽宠妃的本分。
香囊能被皇帝系在腰间,倒算是意外之喜。
第64章
满宫皆敌
有一位年轻朝臣出列,念了一首写给陛下的贺寿诗。
赫连祁龙颜大悦,大加赏赐。
引得不少人侧目。
“主子,这是宋婕妤的兄长,今年的新科探花,替陛下办了不少差事,十分得陛下重用!”小桂子一向心思活泛,早早打探了不少敌情,悄声道:
“宋婕妤也就靠着有一个好哥哥一个好爹,才能晋位婕妤。上次陛下晋她婕妤的时候,正好是这个宋探花刚办完一个重案!陛下十分高兴,对他大肆封赏!还晋了宋婕妤的位份!”
莲蕊小声问道,“那谁是新科状元啊?陛下怎么只夸了探花,状元的诗应该写的比探花还好吧?”
“新科状元的诗刚才就念了,陛下可没赏这么多!”小桂子道。
宁婉音心知。
皇帝要抬举的当然不是这一批进士之中最有才华的,而是能为他所用的。
只要宋家父兄不倒,宋婕妤不必多做什么,就能步步高升。
前朝和后宫,向来是一体的。
宁婉音随意扫了一眼,冷不丁发现,这个宋探花竟然在看她。
两人目光相对。
对方立即低垂下头,目光闪躲,脸颊涨的通红。
宁婉音皱了皱眉。
盯着女子看,如此孟浪的登徒子行径,宋家的家教,可真是挺一般的。
后宫妃嫔陆续献礼祝贺。
淑妃送了一卷手抄佛经,庄妃送的一柄珍贵宝剑……
薛岑两家出手皆是贵重之物。
还有许多妃嫔献艺贺寿,各展身手,精彩纷呈,目不暇接。
表面上看着,陛下的后宫,也是一团和气。
“嫔妾谱了一首琴曲,为陛下贺。”宋清芝微红着脸抱琴上前。
她原本是想写诗的。
但怕被颖美人比下去,所以换成了弹琴。
不愧是京中出了名的才女,这琴曲在一众献艺的妃嫔之中,是极其出挑。
赫连祁同样重赏了她,就像对她兄长一样。
轮到颖美人送礼的时候,不少妃嫔都很是期待,结果……
“嫔妾亲手作了一幅贺寿图,祝陛下万寿无疆。”魏莹雅很敷衍,连祝贺词都懒得想几句。
皇帝扫了一眼她的画,神色淡淡,不太在意。
众妃脸色各异。
魏莹雅不是很会争宠吗?这是江郎才尽了?
宋清芝终于松了一口气。听说宁婉音已经先送了贺礼,宴会上能抢她的风头,那就只有魏莹雅了。
没想到她送了这一幅稀松平常的画。
倒让她赢得轻而易举。
她心情更好了。
魏莹雅并没有在意众人的视线,只是淡定地坐回座位,埋头继续干饭。
“嫔妾恭贺陛下万寿。陛下生辰,满池荷开,荷花也为陛下贺。嫔妾特意将家中珍藏的《夏荷图》,献给陛下,为陛下贺。”魏美人呈上一幅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