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令,当然不会有人敢直接不听从。
但是,却可以表面听从,实际上故意办的错漏百出,到时候再推到指挥不当头上。
阳奉阴违这种伎俩,宁婉音还在伯府的时候,就见多了。
朝廷上的官员们也深谙这一套。
比如某些政令,本是好的,但执行的时候,故意闹出几条人命……
到头来就成了政令不好,逼死百姓。
事若要成,先算人心。
郁松担任统帅,西南诸将可会欣然听从呢?
以防有些人为了统帅之位,坏她战事,必要先防备一二。
而这也是给郁松一枚定心丸。
让他知道朝廷对他的支持,尽管放心施展拳脚。
“是。”韩寻领命。
麒麟卫是天子亲卫,以前只对先帝效忠,如今只对太后和幼帝效忠。
太后之令,麒麟卫皆从之。
……
西南,边境。
郁松收到圣旨,十分感激朝廷的信任。
尤其是见了麒麟卫的柏毅以后,他对太后娘娘的知遇之恩,更是感激涕零。
为将者,从不畏惧为国为君抛头颅洒热血。
就怕自己一腔热血,最终输在自己人不配合,朝廷还要问罪他。
如今有了麒麟卫配合,他能少背一箩筐的黑锅。
接到任命以后。
郁松便下令各军防守城池。
如此半个月,大梁频频攻打,但大炎占据城墙之利,只守不攻。
西南边境,董家。
“爹,这郁松和一个缩头乌龟似的,根本不敢反击。大梁现在气焰十分嚣张!听说京城那边对他颇有非议,不少人都在说他本领不足,不敢打大梁。”东川侯嫡长子董维喜滋滋道:
“再这么下去,不用您做什么,朝廷必定要换帅了!”
大梁犯边初战,大炎守军有胜有败,目前被大梁抢占了两座城池。
而郁松掌兵后,一直被动防守,并没有调兵将这两座城池抢回来。
所以朝中有人对他不满。
“那都是一些不懂兵事的人瞎胡说,他按兵不动,才是最稳妥的。”东川侯皱眉。
他都有些诧异,郁松竟然这么沉得住气。
如今西北和东南的援兵正在赶来的路上。
等三军汇合,集中兵力再进行反攻,这本就是用兵的正道。
郁松若此时反攻,那才叫贪功冒进!
初掌大权的统帅,往往急于用一场大胜证明自己,但郁松很能忍,就算外面对他的非议诸多,但他依旧我行我素,只是固守,岿然不动。
“爹,您这意思是西南主帅之位不可能换了吗?这怎么能行,论资历论威望,他哪里比得上您!宁婉音她就是故意打压我们董家,以免三皇子将来对她的儿子有威胁!才让一个泥腿子骑到了我们头上!”董维愤怒道。
身为侯爵嫡子,他有一种天然的优越感。
西部这几年战事不断,像郁松这样的将领不知换了多少个,他看这些人,就像看烟花一样,虽璀璨,但转瞬即逝。
唯有他们这种世袭爵位的人家,世代驻守西南,与国同休,才是常青树!
当初的萧云景,他也是很不服气的,更何况郁松。
在他心中,以前的萧云景,现在的郁松,能站上这个位置,不是他们有多厉害,不过是掌权者不肯用董家而已。
东川侯对于宁婉音用郁松为统帅,也是很不服气的。
只是他需要一个机会。
若郁松贪功冒进,大败一场,那他就有机可乘了。
“唐源快到西南了。安排一个人,给郁松提醒一下,唐源是宁婉音的表兄,若非群臣反对,宁氏是要用他当统帅的。”东川侯眼底闪过一丝阴狠的算计:
“若在唐源到西南之前,他能有一场大胜,才能坐稳统帅的位置。否则到时候这军功归在谁头上,那可难说了。”
“宁氏特意派她表兄过来,难道真的是来给他打下手的吗?让他自己好好琢磨琢磨。”
东川侯可不信,宁氏愿意扶持一个不认识的将领,而让自己的表兄辅助。
他猜测,等唐源到了,到时候大战的功劳,都会以各种名目归在唐源头上。而若输了,背锅的人,就是郁松。
郁松若不想做别人的垫脚石,那就趁唐源还没来,先打一场。
而这,就是东川侯等的机会。
第269章
麒麟卫在行动
次日,郁松就从几个副将口中,听闻了自己就是唐源一块垫脚石的谣言。
“听说满朝文武不同意唐源为统帅,太后娘娘才让您当统帅。如果赢了,到时候功劳都会算到唐源头上。输了,就全是您的责任。”副将忧心忡忡,很为自家主将的前途担忧。
若是没有见过麒麟卫的人,郁松可能也会有几分担心。
当然,担心也不会影响他的战术。
不管功劳怎么算,他都不可能在此刻反攻大梁,必定要等援军到齐,集中兵力攻打。
而现在,他更是完全不担心了。
但凡太后娘娘有一丝让唐源冒功的想法,就不会让麒麟卫的人来配合他。
若要统帅有过,功在将领,除非是指挥有误,全靠领兵的将领力挽狂澜赢了。
只要他指挥无误,谁领兵,他都是首功。
麒麟卫特意防备有人阳奉阴违。
太后娘娘对他的维护之意,郁松铭感五内。
“你们休要信这种谣言,太后娘娘贤德宽厚,不拘一格提拔我为统帅,是我最敬仰的人,不可对太后娘娘不敬!”郁松严肃反驳。
几个副将也就没说什么了。
消息传回董家。
东川侯快被他气的吐血。
你这脑子就不能灵光一点,竟然憨憨地以为宁氏真心用你啊?
既然你不动……
那本侯就帮你动一动。
……
夜。
一个人影悄然从统帅大营里悄悄溜了出来,翻身上了一匹快马,去了附近一座城池。
“统帅有令——”那士兵举着手中的一枚令牌,扬声道:
“夜袭镇关城。”
镇关城,就是被大梁抢去的两座城池之一。
西南众将早就摩拳擦掌想把城池抢回来。
自从先帝御驾亲征,将大梁打的求和,西南诸将都打出了自信,战意空前高涨。
若非郁松下令不让主动出击,他们不敢违抗军令,不然早想动手了。
收到军令,那守城的将领激动极了,“快,点兵出击,终于等到了反击!”
这守城大将,是诸将之中对于夺回城池最热切的几个将领之一。
这人选也不是随意挑的。
若是挑中了一个像郁松一样的老成稳重之人,即便收到军令,可能还要多问几句,甚至还会好奇,为什么统帅突然改了主意。
所以,要选一个性子急的。
确定这军令是真的,不会多问什么,直接带兵就是打!
而到时候这一战打败了……
谁也不知道,其实是假传军令。偷令牌的人战死,谁能给郁松证明,他没有下过这一道偷袭的军令呢?
就在此时……
突然夜色之中又出现了一队人马,皆是身穿飞鱼服的麒麟卫。
领头的柏毅,一个纵身凌空从马背上飞过来,将那士兵擒住,夺回他手中的令牌,再熟练地从怀里掏出一枚布团塞他嘴里,以免他咬舌自尽。
两个随行的麒麟卫立即上前,将他拖了下去。
这一套擒拿行云流水,对面的守城大将都看呆了:
“你们这是做什么?”
柏毅道,“他偷盗军令,假传军令,你不必听他刚才说了什么,郁松统帅没有任何调令。”
说着,他转身道,“收队,带他回去严审!”
“是!”众校尉领命。
麒麟卫一行人来去如风,那守城大将目送着他们离去,才反应过来,赶紧道:
“快,派人去统帅那边问问,是否有军令!”
他后背不由出了一身冷汗。
统帅没下军令,那他主动出击,就不会有大军接应,也就是说……
他今晚差点带着兄弟们去送死!
……
皇宫,乾心殿。
韩寻呈上柏毅千里加急送来的密折。
密折里详细汇报了假传军令一事。那士兵是郁松的亲卫,被严刑拷打至死也没招供幕后之人。
他避开了军中的巡逻和守卫,所以没有被人发现。
但麒麟卫在远处,用千里镜盯着呢。
宁婉音下令,让麒麟卫盯着西南诸将,以防有人搞小动作,所以麒麟卫人手一个千里镜,盯得严严实实。
根据宁婉音下发给麒麟卫的《查案手册一百条》。
柏毅排查了士兵最近接触过的人,追查到了郁松身边的一个副将,正是他提供了巡逻守卫图,才让士兵避开耳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