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御医在两日前入宫,给明德宫的静嫔娘娘请平安脉。五日前入宫,给内务府二十四司诊查。”
“赵院判说,给静嫔娘娘请脉的差事,是他主动揽下的。”
“奴才查了他的籍贯,西南人,一年前考入太医院。”
静嫔的同乡,主动去给静嫔请平安脉。
在对永和宫下手之前,他在宫里只见过静嫔。
看起来是静嫔指使。
但就在此时,小夏子上前一步,“此人在五日前给各司问诊之时,悄悄见了漱玉苑的大宫女素弦。因为离得远,他们说了些什么,奴才不知。”
小夏子是皇帝的人,用得好,就是最佳目击证人。
所以宁婉音每次查什么不必藏着皇帝的事,都用小夏子。
赫连祁面沉如水,“传蕙昭仪和静嫔过来。”
正在禁足的萧云瑶和正在侍疾的静嫔,同时被带了过来。
得知案情始末……
静嫔恨不得杀了萧云瑶!
这次可真不是她撺掇的!她就是有这样的“好主意”,也不敢撺掇萧云瑶去干!
因为疫病一旦在宫里传开,出事的万一不止是永和宫呢?
宁婉音倒下了,谁来管后宫?
萧云瑶是真的疯。为了杀宁婉音,不管所有人的死活。
“陛下明鉴,臣妾和刘御医素不相识!”静嫔跪在地上,诚恳看着赫连祁,道:
“两日前,虽然他来请平安脉。但并非臣妾传召,臣妾只以为是太医院分配的人手,臣妾真的不知他会做什么。”
“倒是这漱玉苑的宫女,私下和他相见,随后他就来给臣妾把脉,臣妾怀疑这是有心人故意指使!”
萧云瑶万万没想到……
她这么隐秘的计划,刘御医都能办砸。
若是永和宫的人没有当场发现银针,等染上疫病,查不到源头,也查不到自己头上。
结果没想到……
她派素弦去找刘御医这一幕,被小夏子看到了。
所以永和宫早就对刘御医有了防备?但为什么要防备一个素不相识的御医呢?
“陛下,嫔妾冤枉。嫔妾没见过这个御医,嫔妾闭关祈福,嫔妾什么都不知道。”萧云瑶装作一脸无辜,看向素弦:
“你和这御医怎么会认识?”
素弦急忙跪下,找补了一个由头道,“主子为了陛下伤心,茶饭不思,日渐消瘦。主子又不让奴婢把此事传出去,不准奴婢请御医,但奴婢担心主子,只能悄悄找一个御医问问。”
“那日内务府各司核查,奴婢便想去寻一位有空的御医打听一下,主子该怎么治用什么药。刚巧便找到了刘御医,不过是问了一下病情。”
两边各有说辞。
宁婉音淡淡道,“是吗?莲蕊,将刘御医的身世念一念。”
“刘御医是丽水县人,全家死于岑党叛国之乱,被路过的官兵所救。后来到京城,考入太医院。”莲蕊上前一步,道。
静嫔登时反应过来,赶紧道,“陛下明鉴,镇守丽水县的是萧大将军!”
他们董家的军队,可没驻守在那一块儿。
萧云瑶瞳孔一震,她并不清楚刘御医的身世,只知道这是替兄长做事的死士,死也不会招。
没想到会查到兄长……
归根结底,是因为萧家的底蕴太浅了。
公侯之家,世代富贵,所需的人手,都是从前几代就开始栽培了。
哪怕是宁婉音身边的丫鬟,那也是她母亲在她小时候就从家生子之中精挑细选出来的人,留在她身边慢慢栽培。
但萧云景才多大?
他就算几年前收买一些年龄小的孤儿栽培成为暗子。
但那也顶多只能成为小宫女、小太监。
要想在官场、太医院等地方有人,这些人的年龄比他年纪都大,那必定只能是半路加入的。
半路加入的人,为了报恩,可以为你宁死不招。
但他们的来历,是遮掩不了的。
所以药房的小宫女查不到来历正常,这年过半百的刘御医身上必定有线索!
宁婉音从锁定刘御医开始,便让莲蕊派人去查他的底细。
而萧云景也很清楚,刘御医容易被人查到与他有关。但他送刘御医进太医院,根本不是为了让他去杀人的。
这是留给萧云瑶保胎的!
以免旁人害了萧云瑶的胎,留一个自己人去保护她怀孕生子。
他哪知道萧云瑶会把大夫当杀手用?
第178章
贬为庶人
刘御医本来一直沉默不语,但眼见牵扯到了萧云景,突然道:
“罪臣承蒙朝廷官兵相救,但并不知道救自己的人是谁。如今听静嫔娘娘所言,萧大将军乃是罪臣的恩人,罪臣不敢污蔑恩人。”
“罪臣坦白,都是静嫔娘娘指使罪臣所为!罪臣一时贪心,收了静嫔娘娘的银子,做出这等罪事,罪臣甘愿一死!”
静嫔气的差点厥过去。
你可真是对你的主子忠心耿耿!
但刘御医为了撇清萧云景,反倒让静嫔找到了机会,看向赫连祁道:
“陛下明鉴,臣妾即便真的冒天下之大不韪,也必定不敢用一个外人办诛九族之事。”
“若真是臣妾主谋,那臣妾必定选一个对臣妾忠心耿耿之人,即便被抓了一个正着,也会污蔑其他人,撇清臣妾。”
在皇宫传染瘟疫,诛九族。
谁干这种送走全族的事,会用银子去收买一个三言两语就把自己招供的外人?难道他们董家养不起死士吗?
用得着他?
赫连祁看的心知肚明,一个萧云景救下的人,替董家卖命,当朕是傻子糊弄?
而小夏子还亲眼目睹,素弦和刘御医私下见面。
“陛下,臣妾冤枉啊!”萧云瑶立即叫屈,满脸无辜之色:
“臣妾兄长平定西南之乱,不知救了多少像刘御医这样的人。难道每一个被我兄长所救之人,都要说是我兄长派来京城的吗?”
“这刘御医不愿意污蔑救命恩人,也算是还有点良心。静嫔娘娘,谁知道你为什么收买外人办事呢?也许就是想栽赃给外人吧。”
静嫔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两人你来我往打嘴仗。
说到底,是因为纵然萧云瑶可疑,但没有确切证据。
宁婉音静静看着这一幕,不急不缓道:
“刚才素弦说,五日前你与刘御医相见,是为了询问蕙昭仪的病情。那你详细说说,你每一句话说的是什么,刘御医又是怎么回答的。”
“吴公公,你把刘御医带去隔壁房间,也让他一句句复述。”
“若你们之间的对话一模一样,那你们确实聊的是蕙昭仪的病情。若对不上……”
“那你们就是在密谋如何扩散瘟疫。”
宁婉音话音一落。
素弦和刘御医同时傻眼了。素弦只是临时找补的一个借口,提前又没和刘御医对口供,如今要复述当日的话,这两边编造的细节之处肯定对不上啊……
“这才过去五天,你们该不会说自己都忘了吧?”宁婉音又补上最后一块砖。
场面一时十分寂静。
萧云瑶脸色彻底僵硬。宁婉音……
可恨。
静嫔松了一口气,这一下可算不用背锅了。
素弦眼见局势如此,只得磕头道,“陛下容禀,我家主子不知,一切都是奴婢自己的主意。”
赫连祁冷冷道,“传朕旨意,萧氏无德,褫夺封号,贬为庶人,幽禁漱玉苑,终身不得出。”
“陛下,嫔妾真的不知……”萧云瑶泪汪汪看着赫连祁,试图撇清。
赫连祁懒得看她,不耐烦道:“汪德贵,将她拖下去!”
若非为了萧云景,他已经把萧云瑶赐死了。
汪德贵带着两个小太监,赶紧将萧云瑶拖了下去。
“素弦、刘某谋害宸妃,赐剐刑。”赫连祁下令。一连两个剐刑,足以见皇帝心中对此事的愤怒。
刘御医和素弦被刑狱司押了出去。
“你受委屈了,回宫歇着吧。”赫连祁看向静嫔道。
静嫔起身,一脸感激,“多谢陛下明察秋毫,还臣妾清白。臣妾不胜感激,臣妾告退!”
又对着宁婉音行礼,“娘娘受了惊吓,还请保重身体。多谢娘娘证明臣妾的冤枉,臣妾告退。”
她很清楚,今日能给萧云瑶定罪,她能全身而退,全靠宁婉音。
若宁婉音生的是一个公主,她一定让自己的儿子给她的公主一个好前程。
可她们注定只能是敌人。
众御医宫人纷纷退下,屋中只剩下帝妃二人。
“臣妾是在查德太妃一案的时候,发现刘御医去冷宫送过药,可能有嫌疑,所以一早让小夏子盯着了。”宁婉音先把德太妃一案始末叙述了一遍,看着赫连祁道:
“幸而发现及时,未酿成严峻后果。否则若疫病从永和宫扩散,臣妾真是有负陛下所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