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婉音也提醒魏莹雅,直接见吕昭仪,会引起淑妃的警惕。
让她先去拜见薛太后,薛太后自然会帮她。
薛太后人老成精……
魏莹雅这话说的没头没尾,但她立即提炼出了重点。
打胎药,吕昭仪。
涉及谋害皇嗣,又涉及薛党妃嫔。
此事,非同小可!
说不准,就是有人要陷害薛家。
薛太后沉声道,“来人,传吕昭仪过来。”
说着,看向魏莹雅面色格外慈祥,“刘振,给颖婕妤赐座。”
“谢太后娘娘!”魏莹雅乖巧坐在一侧的锦凳上。
没一会儿,吕昭仪到了。
“嫔妾参见太后娘娘!”吕昭仪行礼。看见一旁的魏莹雅,心中有几分奇怪。
她在这里做什么?
薛太后的视线直直落在她贴身宫女手中的团扇,“田嬷嬷,上前看看。”
田嬷嬷是精通医术的。
立即上前一步,拿起那宫女手中的团扇辨认,神色微变:
“太后娘娘,这是落子香,一种致人流产的香料。香味清浅,若不仔细分辨,很难察觉。此香浸染在绣线之中,因分量轻微,需要多薰一些时辰才会见效。”
吕昭仪震惊,“什么?怎么回事?”
“你个蠢货!”薛太后冷瞥她一眼,问道:“这扇子哪来的?”
吕昭仪慌忙道,“是……是内务府分下来的……”
昭仪位份,每年夏日发两柄香扇。
吕昭仪也是瞧这香扇刺绣好看,串珠精致,又逢暑热,才日日让人带着,根本不知道被人动了手脚。
正慌着,吕昭仪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劲啊!静嫔已经去避暑行宫,这是谁干的,这也害不到她啊!”
“淑妃近日天天让你们去议事,你周围坐着谁?”薛太后反应十分敏锐。
除了静嫔,这宫里看来还有人怀孕了。
吕昭仪恍然,“我坐左三位,左次位是宁嫔、左四位是王昭仪……”
只有昭仪以上妃嫔议事。
人不多。
左右坐了两行。
这扇子香味极浅,离远了根本闻不到,能影响到的范围里只有左右两侧的人。
王昭仪和她一样,都是旧府妃嫔,很久没有侍寝了。
那剩下的就是……
宁婉音!
“太后娘娘,该不是宁婉音怀孕了吧?”吕昭仪震惊。
魏莹雅一脸惊讶,“是吗?”
宁神没说这回事啊?
“你最近见宁婉音有什么特殊之处吗?”薛太后看向魏莹雅。
魏莹雅摇摇头,“看不出来……”
薛太后倒是觉得正常。她若都能看出来,那宁婉音也太不会藏了。
“哀家以为,宁婉音极有可能怀孕了,这香扇就是有人做局害她。到时候,她流产,你处死,皇帝还怀疑是哀家吩咐你做的。”薛太后声线冰凉。
做局之人,应当是淑妃。
吕昭仪吓的头皮发麻,“嫔妾赶紧把扇子扔了!”
“那不是立即让人知道,你已经发现了?哀家给你再准备一把一模一样的,你依旧每日拿着扇风。”
这是内务府昭仪位份都有的香扇,薛党的昭仪,也不止吕昭仪一个,再找一个扇子容易。
“还是太后娘娘考虑周全!”吕昭仪点头。
薛太后突然问道,“你身边可有淑妃的物件?”
妃嫔之间往来送礼是很正常的。
尤其是上位妃嫔,经常会打赏。
“嫔妾刚入府的时候,第一次伺候次日,王妃和两位侧妃都打赏了……”吕昭仪想了想:
“淑妃娘娘送了嫔妾一串玛瑙手串。”
薛太后吩咐道,“等会送过来,哀家给它添点东西,明日起你便戴着它,用宽袖遮一遮,别引起淑妃的注意。”
“嫔妾明白了!太后娘娘高明,如此宁婉音流产,淑妃背锅,这两个害了薛贵主的人,都得遭殃!”吕昭仪恍然大悟。
魏莹雅也恍然大悟。
啊?
原来这就是宁神想要的局?
这香扇上的味道,她当然不认识……
是宁婉音今早见她的时候,告诉她的。
……
“吕昭仪的扇子上有打胎药啊?她想害谁?静嫔不是不在吗?”魏莹雅很疑惑。
宁婉音淡淡一笑,“太后会告诉你答案。”
薛太后老谋深算,只要让她知道吕昭仪的扇子被动了手脚,其他自然她能猜到……
淑妃得知她“怀孕”会下手,那薛太后呢?
薛太后只是低调,不明面上动手了,这种栽赃旁人顺水推舟一箭双雕的事,何乐而不为?
淑妃最大的疏漏,正是宁婉音藏的最好的底牌。
人人皆知,宁嫔娘娘最爱请御医查验。
吃饭要验,用具要验,近身伺候的宫人都要验……
那她本人,理所当然肯定不懂医术,所以事事都要御医瞧了才放心。
第146章
赐死淑妃1
骄阳似火,蝉鸣声声。
景禧宫内。
“宁妹妹怎么头冒冷汗……”顺嫔有点惊讶看向身侧的人。
宁婉音脸色惨白,捂着腹部道,“肚子疼……御医……传御医……”
莲蕊忙不迭去请御医。
淑妃心底都快笑开花了,脸色却是忧心忡忡,“宁嫔,你这是怎么了?”
“嫔妾不知……怎会疼的如此厉害……”宁婉音面色痛苦。
吕昭仪努力压制自己的笑意。她特意把玛瑙手串戴在左手,靠近宁婉音的一侧,就等这一刻呢。
你孩子要没了!
其他妃嫔不明内情,但看着这一幕,很像是怀孕被害了。
该不会宁婉音她……
众人十分震惊,神色各异。
没一会儿。
皇帝的圣驾与赵院判前后脚到了。
小夏子就在宫门外守着,莲蕊哭着跑出来请御医,说是主子肚子疼怀疑被人下毒了……
他一边飞一般冲去找御医,一边让手下太监去禀报皇帝。
“臣妾/嫔妾参见陛下!”
殿内众妃嫔齐齐起身行礼。
除了疼的蜷缩成一团,躺在地上起不来身的宁婉音。
“婉婉。”赫连祁三两步走到宁婉音面前,伸手将她抱在怀中,冲着门外厉声道:“赵院判快来看看!”
赵院判刚到宫殿门口,一阵小跑进来,赶紧把脉,脸色十分凝重:
“宁嫔娘娘这是因打胎药物导致的腹痛……”
赫连祁的脸色一瞬间冷冰凝固,凛冽的气势凶戾:“你说什么?”
“陛下放心,幸而娘娘并未怀孕,所以这打胎药物只是导致身体不适……娘娘是否月信推迟了数日?”赵院判问道。
宁婉音疼的说不出话来。
莲蕊答道,“没错,是推迟了,今早才刚来的。”
“那就对上了。娘娘本是身子不调,月信推迟,又受药物侵扰,两相影响下,便会格外腹痛。”赵院判点头。
赫连祁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宁婉音有孕,被打胎药害了……
“立即给宁嫔止疼。”赫连祁催促。
看见她疼的倒在地上说不出话,他恍然才发现,他很担心宁婉音,见她遭罪,他心里也难受。
赵院判赶紧从药箱里取出一枚药瓶,“这是止疼丸,宁嫔娘娘先服用。微臣这就开一副温宫滋补调养身子的方子!”
莲蕊接过,取出止疼药丸,端来温水,喂给宁婉音服用。
如此,宁婉音惨白的神色才缓和些许。
“传吴密过来!”赫连祁脸色阴沉。
赵院判的话,他听明白了。宁婉音是月信不调,导致癸水推迟……
但却中了打胎药。
说明什么?
有人误以为宁婉音怀孕,所以对她下毒!
赫连祁必然要把此人抓出来!幸亏宁婉音没怀,否则岂不是今日已经小产?
淑妃看见这一幕,心底的雀跃,如一盆凉水浇头上。
怎么回事?
她不是怀孕了吗?
转念一想,淑妃便明白,哪是什么月事不调,是宁婉音这个奸猾至极的狐狸精假孕骗人!
当初她让顺嫔假装生产,如今她自己又假装怀孕!
真是诡计多端可恨至极!
同样失望的还有吕昭仪。啊?你没怀啊?
可惜了太后娘娘这么好的一局。
吴密很快到了景禧宫,检查景禧宫里的香料和茶水,传唤来的孙女医则检查一众妃嫔宫女。
顺嫔和吕昭仪是左右挨着宁婉音的。
孙女医率先查验她们的随身之物。
她查完顺嫔,停留在吕昭仪面前,脸色凝重。
淑妃淡然看着这一幕,瞥了一眼吕昭仪身侧宫女手中的香扇……
查出来也是吕昭仪谋害宁婉音。
与她无关。
只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