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不需要说完崔氏都懂,这也是为什么章夫人要让身为文成王妃的女儿来替章家说话,如果是章夫人这样说,崔氏一定不会给她面子,但王妃不同。
崔氏皮笑肉不笑的,只道,“我们沅儿是个招人疼的。”
荣安侯夫人瞅准机会,“倒是便宜了我们三郎,与沅姑娘天作之合。”
文成王妃面色不变,章夫人表情有些尴尬,但崔氏照样爱答不理,只笑笑颔首,也不叫人落了面子。
卫国公府诸位都知道崔沅与裴行知的婚事是为了外界传言不得已才定下的,还是崔家主动上门商议,十分掉价,让崔沅沦为笑柄许久。如今崔沅已有国公府作为后盾,自然不会再让她任人玩笑,要高冷些才对。
云阳郡主和姜氏很快就出来转了话题,崔氏怕崔沅在这圆滑的妇人堆里尴尬,就让姚蕴宁把她带去园子里结识各家姑娘去了,燕婧自然也是跟着去了。
这真是崔沅参加过最受欢迎的一次宴会,从前对她没一个好脸色的人此刻脸上也都是挂着笑的,当然像裴玥这样的天之骄女也只是对她说话客气了些,但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屑,不过崔沅并不在意,这样本来也没打算深交之人,面上能过去就行。
一番交谈应付下来,崔沅脸都要笑僵了,姚蕴宁贴心在她耳边低声道,“你若是累了,先找个地方躲个清静。”
身旁的姚蕴昕听见了也赞同道,“反正今日主要是让你在众人面前露个脸,便于日后相见,目的已经达成了,你就回去歇着吧,这里有我和大姐姐呢。”
既然她们都这样说了,崔沅也不推辞,“那我先回院里去喝药。”
她的确是先回青梧院去喝药,连枝一直把药熬着的,她感叹道,“这药也喝了几个月了,什么时候是个头呢,也不知道江小神医什么时候才会回京。”
崔沅体内的毒素到底清除完没有还不知道,但是她想到自己已经与裴行知闹翻,江衍就算回京,还会她替她看诊吗?
虽然说有两位姐姐帮着她待客,崔沅还是不能离开太久,喝了药在美人榻上歪了一会儿,她就准备返回齐园去。
结果人才刚出院子,就被不速之客堵住。
第78章
私心两人之间还隔着十多步的距离,但……
崔沅后退了好几步,人都要重新退回青梧院去了,直至被门槛抵住。
她想喊桑枝,燕行一先一步道,“你若是希望更多人看见你我于此私会,尽管喊人。”
桑枝已经被陈九控制住,她怕影响崔沅的名声也不敢大声喊叫。
崔沅有些生气,“我的名声可比不上太子殿下的金贵。”
听她对自己说话不客气,燕行一心里反倒舒坦些,如果崔沅同其他女子一般,他也不会惦念至今。
“我只是想着许久未与你见面了,想与你说说话罢了。”燕行一道。
白日的燕行一和夜里的是两个人,想起上一次见面,就是她被绑架到城郊破庙的那次,她手腕上的烫伤痕迹仍在,疤痕虽浅,但深深烙印在心。
崔沅没有应声,她只是默默把双手背到了身后。
见她回忆起那晚的大火,并且开始紧张,燕行一忽地笑了,“我今日是给你送贺礼来的。”
他亲手拿出一个小锦盒来,打开,并将里面的东西取出来,是一只紫玉芙蓉镯,他将锦盒顺手一扔,锦盒就狼狈栽在石子路旁的草坪上。
燕行一朝崔沅走近,而崔沅退无可退,只能强忍着恶心任他接近,谁料他直接拉起了崔沅的手,崔沅一个激灵就要甩开,却听见燕行一危险的嗓音,“非要我当着国公夫人的面把这礼物交给你,你才肯接受吗?”
崔沅立时就不动了,任由他把镯子戴进她的手腕。而燕行一的手似乎在她粉红的疤痕处
多停留了一会,紫玉在阳光下泛着熠熠光泽,耀眼夺目,这东西价值不菲。
“我就知道,这镯子你戴上一定很好看。”燕行一自言自语道。
崔沅听得背后起了凉意,真是个疯子,她收回手来,“这下殿下满意了?”
“我替你找回了外祖家,你对我就这个态度?”燕行一说话声音低了些,还带着愉悦道。
“是你?”崔沅心头一跳。
燕行一皱眉,对她的反应很不满意,“不然你以为是谁呢?裴行知吗?”
崔沅没理会他这个问题,“原来太子殿下还有这样的闲心。”
简直是多管闲事。
青梧院转角处有人声传来,燕行一也知道自己再待下去肯定会被人看见,这好歹是国公府,他又另有心思,还是知礼谨慎些好,他对崔沅露出一个温柔的笑,“一会儿见。”
见面的机会可多着呢。
说完,他带着人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崔沅怔愣了片刻,在来人转弯过来后,崔沅已经收拾好心情,这才发现来人是宁臻。
“沅姑娘,宁姑娘说找您,大姑娘让我带她过来。”姚蕴宁身边的虹兰福身道。
把人带到,虹兰就告退回到姚蕴宁身边去了。
宁臻先是不经意看见一边草坪上的锦盒,又往另一个方向看了一眼,“人走了?”
崔沅抬眸,她怎么知道?
宁臻心里压了一下才道,“我听说你回院里吃药,方才又瞧见太子避人耳目往内院里走,就猜他是不是来找你的。”
都知道太子不怀好意,他还在怀疑裴行知的身份,找崔沅有可能仍是为了逼问,宁臻跟过来也在情理之中。
宁臻从崔沅眸色流转间大约猜出了她的想法,不过她没有戳破,她也不会解释是某个人求她过来的。
“恭喜你啊,找回了亲人。”宁臻意有所指,说亲人,崔家的那些人何尝不是亲人?
崔沅露出真心一笑,“谢谢。”
宁臻话锋一转,“你和裴行知吵架了?”
崔沅笑容一下子撤了,想起方才燕行一说的话,卫国公府这件事情是她误会了,但……后来他说的那些话可不是误会。
“他那人孤身惯了,就算心里有什么想法也不会好好表达,说白了就是别扭,他如果说了什么过分的话,很大可能并不是出自本心。”宁臻道。
两个人吵架的事情裴行知也拿到宁臻面前说,崔沅心里那一丢丢因为误会而产生的愧疚顿时消散地无影无踪。
“不论有心无心,我不放在心上就是。”
见她根本听不进去,说得越多反而适得其反,宁臻就闭口不言了,她也是要面子的。
等宁臻走了,崔沅心头才疑惑,宁臻的反应并不像是知道她或许已经发现裴行知身份的事情,不然她怎会如此和气?
太子此前一直在东宫疗养,又是怎么提前知晓她母亲身世有疑,还能在短时间内确定她母亲就是卫国公府走失的姚筠?
那个大安村的老妇肯定是太子找到送到卫国公府的,也是她糊涂了,一直都忘记问崔氏,到底是谁向卫国公府透露的消息。
宁臻从青梧院离开,朝齐园而去。
裴行知兄弟刚给长辈们行礼问安,从花厅里退出来。
裴礼明也注意到宁臻投过来的视线,“阿臻似乎在找你?”
“嗯。”裴行知点头,“大哥,我过去一下。”
女客多在齐园内玩耍,而男客们进来见礼后大多会往藏园而去。
卫国公久经沙场,公府里养了几支护卫队,平日里训练就都在藏园。藏园很大,与崔宅比可能还要大上一些,里头骑马射箭,投壶捶丸样样俱全。
愿意去玩投壶捶丸的女客们,也可结伴到藏园去玩。
裴礼明就先与其他人往藏园去了。
裴行知走到宁臻身边,“如何?”
“是太子找她,只是说了几句话,下次有什么话,你还是自己与她说,崔沅看着柔弱,却也是个脾气倔的,我出面,恐是只会加重你们的误会。”宁臻认真道。
裴行知却有些不解,“什么意思?”
难道不是姑娘家说话更容易敞开心扉听进去吗?
宁臻无奈地瞟了他一眼,“字面意思。”
说完就听见燕婧在喊她,宁臻也不管裴行知是否还有话要说,往燕婧那边去了。
崔沅一路上心不在焉,桑枝跟在身后还心有余悸,上次她被打晕,姑娘被人劫走,还受了那么严重的伤,就是拜这位太子殿下所赐。
如今又遇上,她被人拦住毫无挣扎之力,这个时候她深刻意识到,如果跟着姑娘身边的是思岚,该有多好。
还好,光天化日,又是在卫国公府里,即便是一朝太子,也不敢胡来。
桑枝忽然唤了一声姑娘,崔沅以为她有事,回头去看,桑枝指了指前方,裴行知就站在月洞门处,似乎正等着她。
裴行知这几日也时常神思不属,只因卫国公府知晓得太快,从他知道沈瑛不是长宁侯府血脉开始调查,好不容易才摸索着找到了大安村,却被人捷足先登,先一步把那老妇带到了卫国公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