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我会照顾好清沅……”
“我不管你,我要我的重孙!”
柯弈沉默片刻,低声道:“我和清沅是夫妻,我如何也不可能与她分开,她如今身怀有孕,祖母若是心中有气,移步去房外单独与我说。”
“我和你说什么说?我这辈子是指望不了你一点儿!”老夫人怒斥几声,拄着拐杖夺门而出。
“祖母也是担心你们,莫往心里去,好好歇息。”袁夫人开解一句,抬步往外追,“母亲,您慢一些,我追不上了。”
人走远了,柯槿也轻声安抚:“嫂嫂莫多心,祖母是着急抱重孙,不是故意与嫂嫂发脾气。”
“我知晓。”清沅握住她的手,弯了弯唇,“我也没吓着,我和你兄长昨日就商量好要一同去茂州的。”
柯槿看一眼柯弈,想起昨日骂人的话,心有余悸。
柯弈没那个自觉退出门,仍旧稳稳当当坐着:“你们说,就当我不在。”
柯槿哪里敢说真话,只拉着她说些旁的:“嫂嫂可想好了,我昨夜听母亲说了,茂州那边瘴气环绕,蛇蚁成群,真不是什么好地方,我怕嫂嫂去了受不了。”
她有些害怕,朝柯弈看去。
柯弈赶紧解释:“不许吓你嫂嫂,蛇蚁再多,也不会跑进城里去。”
“我没有吓唬嫂嫂,是母亲跟我说的,何况那边气候与京城的气候也不一样,到了夏日又湿又热,许多不习惯的还会长疹子。”柯槿小声嘟囔。
“你只是听说,我是真去过剑南道。剑南是山势险阻,地形崎岖,多雨湿润,可称不上又湿又热,我们又是去城中,瘴气不会平白无故飞到城中来。”
柯槿抿了抿唇,小声道:“噢。”
清沅笑着拍拍她的肩:“你兄长都这样说了,你就不用担心了。”
“嫂嫂心里有数就好,我只是担心嫂嫂。”
“我如何会不知晓?你最关心我了,我心里都清楚。”
“嫂嫂过年回来吗?”
柯弈代为开口:“剑南路远,待过年,孩子出生还不足周岁,我们便不回来了。”
“兄长非要嫂嫂一同去茂州,兄长平日事务繁忙,能顾及好嫂嫂吗?”
“陛下已贬我做司马,事务并不繁忙。”
“旁人繁不繁忙与官职大小有关,兄长繁忙只与兄长自己有关。”
“兄长与长嫂的事不用你一个孩子来管。”
柯槿抬头,愤懑道:“你说不过我了,就说我是个孩子,你没想过嫂嫂比我也大不了几岁?”
“我并非是说不过你,只是觉着这些事不必与你解释。你回去待着吧,你嫂嫂要静养。”柯弈起身,往清沅身后的软垫撤去,扶着她躺下。
柯槿也腾得起身,冲他喊:“你就是欺负嫂嫂心里有你,会委屈自己让你去做你想做的事!”
“我和你嫂嫂如何,我们心中都有数,有些话我本不想与你多说,你既然觉着我要带你嫂嫂去茂州是为了私心,那我便必须要多说几句了。你知茂州路远,知你嫂嫂心中有我,那你难道不知你嫂嫂若是留在京中,会如何忧心如焚吗?我们原本就打算现下要去并州的,我与她也不知她此时会有身孕,可事已至此,相互指责还有何用?你们怨我怪我,我都不在意,不要在你嫂嫂跟前说这些。她有身孕了,本就容易多想,又动了胎气,若是她有三长两短,不必你们多说,我与她一同去。”
清沅的目光在他们俩身上停了一瞬,轻声道:“小槿,我跟你兄长不是你想的那样,私下里我也会埋怨他,也会冲他撒气的,只是在你们跟前不好这样。”
“嗯。”柯槿低垂着头。
“别多想,兄长嫂嫂的事与你无关,嫂嫂再难过再伤心都是嫂嫂自己选的,后果要嫂嫂自己来承担,你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就好。”清沅握了握她的手,“你的婚事说的如何了?你兄长的事会不会影响到你的亲事?”
她摇了摇头:“母亲想让我嫁去舅舅家,外祖母舅舅舅母待我都很好,不会因为兄长的事就对我不满意。”
“那就好。你见过你表兄的吧?你表兄待你好不好?”
“见过几回,没什么好不好的,也没怎么相处过,反正舅舅舅母待我好就行了。”
清沅笑笑:“你比我想得开,以后肯定比我过得好。”
柯弈打断:“说了这样久的话了,休息一会儿吧,让她回去,下午再来。”
“那我先回去了,嫂嫂好好休息。”柯槿轻声离开。
柯弈叹了口气,坐去榻上,将清沅往怀里抱了抱:“你怎么就过得不比她好了?清沅,莫多想。”
“没多想。”
“好,没多想。”柯弈附和一遍,又道,“往后让少她来,每回说着还要你宽慰她。”
“她是妹妹,我自然得多照顾她。”
“她有一句话说的是对的,你比她大不了几岁,我看见你在她跟前那样温婉贤惠,心里很难受。你也还是个孩子,身体又不适,却要顾及另一个孩子的心情,以后不许叫她过来了。”
清沅瞅他一眼:“你说得好听,若我做得不好,祖母哪里会愿意?”
他抚抚她的手臂:“等去了茂州,你不必再如此,你我之间,不必这些虚礼,我想你能像从前一样,无忧无虑,天真烂漫。”
“人长大了,怎么可能无忧无虑?”
“至少不必太过忧虑。清沅,我是你丈夫,我自该为你撑起一片天,让你能够平安顺遂。”
“我看我此生的风雨都是你带来的。”
柯弈皱了皱眉:“抱歉。”
“你说什么抱歉?路是我自己选的。正如你所说,是我离不开你,才要随你一同去茂州。我若能像小妹一般想得开,留在京中,岂不是逍遥快活?”
“我有私心,我还是希望你就像现在一般,离不开我。”柯弈扶着她躺下,“睡一会儿吧,说了许久的话了。”
她握住他的手:“你坐这儿,不许动,我醒来要看到你,若是看不到……”
“不必你说,我也会在此守着,你安心睡。”柯弈在她额头上亲了亲,“睡吧。”
日渐西移,她乱了节奏,睡到下午才醒,又才吃药用膳。柯弈照旧喂她吃下。
“郎君,夫人,夫人的兄长来了。”
柯弈正在给清沅喂药,吩咐一声:“将他们引到堂中坐下,我稍后就来。”
清沅道:“你去吧,我自己能吃药。”
“不是什么天大的事,不着急这会儿功夫。来,当心烫。”
清沅看着他,慢慢吃完,被他扶着靠坐在软垫上,看着他出门。
“驭远,你也太纵着她了,我方才可是不慎瞥见了,怎么连药也要你亲自喂?”
“我答应过伯惠的,会好好照顾清沅。”
“我是说要你多看着她,不许她胡闹,要她好好养胎,不是连吃药吃饭都要喂她!”
“她怀有身孕,身体不适,我却不能分担一二,我心里难过,伯惠,就让我为她做些什么吧。”
乔清泽叹了口气:“罢了罢了,随你们去吧,你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也不好多说了。”
“清沅今日好些了,祖母和母亲都不在,伯惠和仲明可以进去看看。”
“我看见她就忍不住生气,不去了,让她安心静养吧,知晓她没有大碍就行了,我今日还想来问问昨日的事。”乔清泽自己往椅上一坐,“今日朝堂上又提起了,是御史台的人提起的,陛下倒没说什么,也没见他发脾气。”
“应当是有了应对之策,且等着看吧。”
“你这边呢?案件是何清形,我现在都不知晓。”
“你可还记得长安县死掉的那个乞丐?便是此案女子的父亲。前年年底,此女子带着父亲进京看病,途中遇到二皇子一干人等,陈尚书的幼子也在其中。这群纨绔子弟拿着此女说了些下流的话,此女性情有些刚烈,反驳了几句,便被这群人掳了回去,她父亲被打了一顿扔在了草棚里。后来大雪,草棚坍塌,其父便被冻死在了雪地中。”
乔清泽喃喃一声:“原是如此……”
“按律法说,他父亲并非是这些人亲手害死的,故而被推出来顶罪的尚书幼子一直在往此事上推,但实则强抢民女,按律是要处以绞刑的。”
“可陛下与皇后如何愿意?”
“是,他们自是不愿,我也未曾想过真要陛下同意绞刑,我只要将此事写进史书。”
“恐怕也难。”
“是。”柯弈叹息一声,“口供一式三份,我这里保留一份,只要那女子不退缩,总会有办法。”
乔清泽亦是叹息:“你不是都要去茂州了吗?还要管这些事?不如交给我。”
“你性情急躁,若将陛下逼急了不是好事。放心吧,大皇子那边的人会浑水摸鱼的。”
“两位皇子都还未成年,这样快就要斗争吗?”
“或许他们本人不会愿意斗,他们身后的人可就不好说了,陛下越偏袒二皇子,大皇子身后的人越想二皇子出事,尤其是陛下迟迟不立太子,这样好的机会,焉能放过?”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