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婉忽然哎呀一声，抬手拍了拍额头：“忘了，卫生间漏水呢，阿涵过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顾涵起身，跟着毛婉来到卫生间。
哪有什么漏水，水龙头好好的。
毛婉关上卫生间的门，靠近顾涵压低声音：“你昨晚跟我说，凝恬是孤儿？”
顾涵不动声色地点头，垂着眼睫：“她是福利院长大的，从小无父无母，所以你们也别问她家里的事，免得惹她伤心。”
毛婉轻轻叹了口气，眼中闪过怜惜：“哎！好好一姑娘怎么会是这样的身世，怪可怜的。”
顾涵眼神柔和了几分，低声道：“妈，她虽然从小没有父母，但性格很坚韧，也很优秀。您和爸就当不知道这事，平常心相处就好。””
毛婉点点头，拍了拍儿子的手臂：“放心，妈有分寸。”
她顿了顿，又忍不住问：“那她这些年......过得苦不苦？”
顾涵想起当初猫猫蹲在他家门口讨吃的模样，瘦瘦小小的，被别的野猫欺负，身上还带着伤，化形成人后还一度营养不良。他喉结微动，声音更轻了些：“都过去了。以后有我们疼她。”
毛婉眼眶有些发红，赶紧擦了擦眼角：“行了，你快出去陪她，我去帮你爸做饭。”
她推了推顾涵，又叮嘱道：“对了，你爸那株宝贝兰花开了，带凝恬去看看，让她挑一盆带回去。”
顾涵笑了笑：“您这是要把爸的心头肉送人啊？”
“反正他养那么多也看不过来。”毛婉摆摆手。
顾凝恬乖巧坐着，手里还捧着水杯，见顾涵独自回来，她深深地松了一口气，把水杯放下就扑向顾涵的怀里，小声说：“好、好紧张，我表现得怎么样？”
顾涵拢了拢她的发顶，鼻息拂过她的耳朵：“很好，他们很喜欢你，我妈还说要把我爸最喜欢的兰花分你一盆。”
顾凝恬咽了咽嗓子，轻拍胸口。紧张的感觉被顾涵三言两语吹散。
她的潜意识告诉她，顾涵带她来见父母是很重要的事，所以她的情绪根本控制不住，心口怦怦直跳。
饭后。
顾明远让顾涵带顾凝恬去亲戚家走走，此番举动无疑是表明他们二老对顾凝恬的认可。
午后的阳光热烈刺眼，顾涵给顾凝恬买了杯冰柠茶，拉着她走在河提边。徐徐的清风吹过，带走了身上的燥热。彼时他们刚从二叔家离开，这是他们走的最后一家亲戚。
顾凝恬大口大口地吸着冰柠茶，坐在沿岸的石板椅上，晃着腿，煞有其事地说：“人类的世界太复杂了，竟然有这么多亲戚，怎么知道谁是谁呀。”
她恍惚地摇摇头，刚才见过的亲戚，谁是谁她已经忘记了，根本分不清辈分。
顾涵听闻只默默地笑。
江水滔滔，水声哗哗，流淌着驶向远方。
顾凝恬惬意地眯眼，靠在顾涵的胳膊上，与他十指相扣。静谧又温馨的气氛，让她想把时间永远定格在这一刻，和顾涵永远在一起。
顾涵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你去一个地方去不去？”
“去。”顾凝恬把喝完的杯子扔进垃圾桶，跟着顾涵穿过当前的街道，来到一间学校的门前。
“这是我以前读高中的地方。”顾涵看着门口的招牌，语气怀念，带着顾凝恬从校门口进去。
恰逢周末，学生不上课，原本热闹的校园此刻显得格外安静。梧桐树的影子斜斜地铺在石板路上，风吹过时，沙沙作响，像是时光的低语。
宣传栏前，一行标语吸引了顾凝恬的注意。
「十大杰出校友-顾涵」
上面还附带了一张顾涵的正面照。照片上的他看着比现在年轻，眉宇间有种青春的锐气感，与现在成熟的他判若两人。
她好奇地问：“这是什么时候拍的照片呀？”
顾涵凑过来看了眼，嘴角噙着笑意：“大一的时候拍的，那时候考上了清华大学，学校联系我要照片做宣传栏，没想到这么多年了过去了，他们还把我的照片贴在上面。”
“证明你这么多年来一直都很优秀啊。”顾凝恬拿出手机，对着宣传栏上的顾涵拍了拍。
嗯。
学生时期的顾涵，get！
在校园言情小说里，这样叱咤风云的男主角都是有很多女生暗恋的。想起看过的小说情节，顾凝恬闷闷地扁了扁嘴。
顾涵瞧了她一眼，抬手在她的脑门上轻轻一弹：“想什么呢？少看点不着调的小说。”
顾凝恬皱皱鼻子，瞪视他：“你说你之前没谈过恋爱，我不信，你这么优秀，肯定有很多女生喜欢的。”
顾涵挑高眉梢，露出欠欠的模样：“这倒是没错，读书的时候我的确经常收到情书。”
“你！”无名火涌上顾凝恬的嗓间，她眼眶瞬时一热，顾涵赶紧把她抱在怀里，顺顺她的后背，柔声说：“她们喜欢我是她们的事，我又不喜欢她们。”
“我那时候一门心思考清华，根本没时间玩这种恋爱游戏。”顾涵用手指按住顾凝恬的嘴巴两侧，往上拉高，做出微笑的模样。但失败了，她忿忿地盯着他。
“那你读大学的时候呢？”顾凝恬追问。读高中的时候忙学业，那大学应该就有时间了吧。
顾涵仰头看了看天空，似在回忆过去，他娓娓道来：“也有追我的，但是我都不喜欢，刚好那个时候舍友撺掇我去创业，我就把心思都放在了生意上。”
“只不过生意最后黄了，没成，还欠了一屁股债。之后我就去了哈佛深造，出社会工作又天天都很忙，不是这里出差就是那里出差，根本没时间认识异性。”顾涵低下头，望着猫猫的眼睛说：“所以我只有你一个女朋友。”
顾凝恬的心情由阴转晴，她鼻哼一声，把喜悦压在心底，没有显露出来，不想这么快让顾涵知道她消气了。
顾涵带着她开始在校园里散步，沿着林荫道慢慢走着，脚步不自觉地放慢，像是每一步都踩在回忆里。
“我以前经常坐在那个台阶上吃午饭。”顾涵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处石阶，上面落了几片梧桐叶，他轻声说：“那时候总觉得时间过得很慢，想快点长大。”
顾凝恬歪着头，眼里闪着灵动的光：“现在呢？”
顾涵低头
看她，嘴角微扬：“现在觉得时间不够用。”
他们走到教学楼前，走廊空荡荡的，玻璃窗映出两人的身影。顾涵忽然停下，指着一楼的某个教室：“那曾经是我的班级。”
顾凝恬拉着他走过去，趴在窗口向里张望。课桌椅整齐地排列着，黑板上还留着没擦干净的粉笔字迹。
“你坐哪个位置？”她问。
顾涵指了指倒数第二排靠窗的座位：“那里。”
顾凝恬拽了拽他的袖子：“我们进去看看？”
教室的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粉笔灰味道，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桌椅上，像是镀了一层旧时光的滤镜。
顾凝恬快步走到他曾经的座位，坐下，仰头冲他笑：“顾同学，你的同桌呢？”
顾涵站在讲台旁，看着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恍惚间像是看到了过去的自己。他走过去，手撑在她的桌面上，微微俯身：“没有同桌，我一直都是一个人。”
顾凝恬双手支在桌面上，托着腮帮子看他：“那现在呢？”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低缓：“现在有你了。”
夕阳渐渐西沉，橙光洒满安静的校园。
两人坐在校园一隅的草坪上，肩靠肩，看着夕阳缓缓落下，柔软的黄昏栖止在顾凝恬的肩头，她侧目而视，淡淡的光辉落在顾涵的侧脸，为他立体的五官增添了几分温软。
顾凝恬嘴角的笑意加深，挽住顾涵的手臂，眼眸都溢出来的幸福。
她今天好开心。
就好像穿越到了顾涵青葱岁月的时候，见识到了他过去的一切。
那个青春昂扬的顾涵和现在成熟稳重的顾涵，在时光的冲洗之下结合在了一起，成为了她今时今日所爱的模样。
“累不累？”顾涵把顾凝恬的腿抬起来，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往她的小腿肚捏了捏，给她放松。
“不累。”顾凝恬摇摇头，眼中笑意不减。对于她来说，只要有顾涵在身边陪着，做什么都不累。
顾涵看了她一眼，领着她到校门口附近的餐馆解决了晚餐，接着带着她来到了一个她从没见识过的地方。
欢快的音乐声和孩子们的尖叫声隐约传来。
一座灯火璀璨的游乐场赫然出现在顾凝恬的眼前。
旋转木马在夜色中奔腾着，马身闪烁着梦幻的霓虹，摩天轮的轮廓被彩灯勾勒得如同悬在空中的巨大光环，过山车的轨道蜿蜒盘旋，兴奋的尖叫从天空中传来。空气中飘着棉花糖的甜香和爆米花的黄油味，远处还有气球摊贩正笑着递出一只卡通形状的氢气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