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妙珊有些不太自然地垂了垂眸,「表姐,我……我没事。」
「尹妙珊,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觉得你这副鬼样子,能瞒得了谁?」骆朝道:「还记得我们小的时候一起玩一起疯的时候说过的话吗?」:
尹妙珊抿了抿唇,点头:「人生不过匆匆数十载,没必要难为自己。」
「那你现在是在难为你自己吗?」骆朝妍问她。
尹妙珊苦笑:「表姐,我也不想难为自己,只是……」
「呜呜……我控制不住去想……去想我们在一起的日子。他……他……他能如此待我……呜呜……」
他?这丫头恋爱了?
第45章
骆朝妍都有些懵了,难不成这丫头因为失恋了,然后把自己折腾成了这副样子。
尹妙珊原本忍了许久的泪水,在这一刻像是找到了一个突破口似的,一发不可收拾。
她呜呜咽咽地语不成调,「他……他为了……娶个官家小姐,竟然抛弃了我们感情,呜呜……他好狠的心啊……」
「那个……那个官家小姐长美若天仙,气质幽兰也就罢,可他……就像表姐说的眼瘸了似的,娶的是一个一脸麻子的女人,这让我情何以堪……呜呜……我太难过了……」
「表姐!他就是一个负心汉……呜呜……」
骆朝妍拿帕子给她擦了擦眼泪,气呼呼道:「对!他就是个负心汉,还是个眼瘸的负心汉,咱们小妙珊不哭了,为了这样的负心汉伤心太不值得了。」
「表妹,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蛤蟆有得是,下一个会更好,你就别太难过了。」
尹妙珊抬起哭红了的眼眸看她,道:「表姐,我就是不甘心啊,就因为尹家是商户,没有官职傍身,他就如此轻易地放弃我们的感情么!」
「商户怎么了,商户可以让千家万户便捷买到所需用品,还能给许多人有份养家糊口的活计,他就是个不识货的负心汉,你要是为了他觉得商人丢人,那我可不答应。」骆朝妍神情严肃道。
「表姐……呜呜……」尹妙珊难过地把头埋进了她的怀里。
骆朝妍轻拍拍她的背,道:「想哭就哭吧,哭出来心情就会好了。」
尹妙珊哭了许久,似乎哭累了,直接趴在骆朝妍怀里睡了过去。
「表小姐,姑娘睡着了。」春月轻声道。
她上前帮着骆朝妍把人缓慢地放都穿床上。
看着尹妙珊终于酣睡了过去,夏蝶有些如释重负。近日姑娘心情都不好,更是难以入眠。
骆朝妍把她们叫到一边,道:「表妹口中的负心汉指的到底是谁?」
「是济州贺山书院的贺公子。」春月道。
骆朝妍闻言一愣,「贺远山?」
春月与夏蝶两人点头。
骆朝妍咂舌,贺家在济州算是一个清流,诗书传家,济州最有名的贺山书院便是贺家开的学堂。
贺远山她以前在济州的时候见过,长得倒是儒雅俊朗,确实会惹得女子喜欢,只是那性子却不太讨喜。为人有些古板,喜欢对她们说教。按理说以表妹的性子应该不会喜欢这样的一个人才对。
「表妹怎么会跟他有什么纠葛?」她问道。
「贺远山那老古板不是向来自持是读书人,整天喜欢让人遵礼守法的吗?他怎么会破了自己的戒律?」骆朝妍有些不解。
夏雨轻叹了口气,道:「这说来话长了……」
原本尹妙珊与贺远山彼此相互看不上彼此的。
尹妙珊嫌弃贺远山整天说教,不然就是之乎者也。
而贺远山则是嫌弃她像个疯丫头似的没规矩。
本以为两厢厌弃不会有什么交集,却没想到因缘际会地,尹妙珊在街上教训几个地痞流氓的时候,没注意到有一个潜伏在边上的流氓,举着刀子差点捅到她。
是贺远山路过的时候见到了,把人给推开了,才让她免受于难。而后他倒是受了重伤。
尹妙珊虽然是没心没肺的主,但是对于救命之恩总归是要报的。于是经常让人给贺远山送些药材以示报答。
后来他们因为参加一个诗会,贺远山被他家的表妹下药欲与他成就好事,达到让这文采斐然的表哥娶她。
在他知道自己中药后,便逃了出来,被尹妙珊撞见了,见他一副狼狈的模样,本想奚落一番的,在见到他身后追着的女子,她便猜到了事情的原委。
她不仅把他表妹骂哭了了,还带了他去看大夫解了他的窘迫。
这一来二去的,两人便算是有了交情。
春月想到了之前贺公子这样古板性子的人,为了讨自家姑娘欢心,又是洗手作羹汤,又是整日陪着姑娘瞎逛。甚至为了给姑娘送个生辰礼物,亲自雕了一支玉簪,十指都磨破了。
「原本贺公子就与姑娘说好了,等她从京都给表小姐送完嫁后,他便让人上门提亲。」
春月眼眶开始泛红,道:「只是等姑娘回去后,贺公子差人送来的却是一封诀别信。说不日就要娶知府大人的女儿,希望姑娘能够再遇良人。」:
夏雨抿了抿唇,道:「姑娘不信贺公子如此绝情,冒着大雨也要去贺家找他面谈,只是贺家的门都进不去。还让人把姑娘送的东西还了回来。」
「自那以后姑娘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吃不喝的。人瘦了几圈不说,还变得沉默寡言。老爷担心坏了,想知道怎么回事。只是姑娘不肯说,也不让我们说。」
春月擦了擦脸上的泪,又道:「姑娘性子倔强,她觉得这样的事情太丢人了,生怕老爷察觉什么,连夜便让我们收拾东西就赶来京都了。」
「岂有此理,那贺古板居然敢这样不清不楚地就抛弃表小姐,实在太可恨了。」凤梨紧握拳头,恨不得贺远山在跟前揍他一顿。
骆朝妍有些纳闷,贺远山自持君子风范的性子,为了表妹做了那么多,表明他对表妹是真心实意的。否则以他那古板的性子定然不会为了表妹而改变。
「后来,你们没去查贺家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吗?」
春月摇头,道:「姑娘不让,她说既然注定要诀别,什么原因也就不重要了。」
骆朝妍无语,这情感世界还真是复杂,表妹要真是如此潇洒也就不会哭得那么伤心了。
书岚问道:「对了,春月,你们来得如此匆忙,可曾留信给舅老爷。」
「是留了封信放到姑娘院里。」春月道。
「真是胡闹!」
尹氏从门外走了进来,她刚才都听到了事情的原委,气道:「姑娘如此任性,你们就该好好劝着,不然就该跟家主说,现在姑娘是没事,若是出了什么事,看你们如何自处!」
骆朝妍道:「娘,表妹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要是倔起来,别说牛,就是熊也不能拉的回来。」
尹氏叹气,一面心疼侄女,又担心会落人话柄,看向春月与夏雨,道:「姑娘与贺公子的书信你们可毁了?」
春月点头,「姑娘从贺家离开后,回来便找出与他的书信和物件都烧了,只除了……」
「贺远山做的玉簪?」骆朝妍挑了挑眉道。
春月点头。
尹氏疼惜道:「这个傻丫头。」
「娘,当务之急,你赶紧让人给舅舅写信,说明原委,再让他去打听打听那贺家是不是有什么事。」骆朝妍道。
尹氏没好气道:「还打听那负心汉做什么?」
「娘,太医说了,心病得心药医,我们若是知道贺远山为什么要这样做,那表妹说不定,也就彻底死心了。」骆朝妍道。
「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那我赶紧让人去给你舅舅送信。」尹氏拧眉道。
她有些嫌弃地瞪了瞪女儿,「小妙珊如此胆大妄为,都是跟着你学的。」
骆朝妍脸抽了抽,这也能怪她?她记得她没教过她找对象谈恋爱吧。
第46章
傍晚的时候,霍瑾忙完了政务,便依言到了骆府来接人。
他刚下马车,骆冠勉便带着笑容在门口等他。
骆冠清是被硬拽着跟来的,他站在骆冠勉身后不停地翻白眼,他大哥这笑脸迎人的模样,比他这货真价实的岳父还来得亲近呢。
「贤侄!」骆冠勉
霍瑾朝拱手行了礼,「大伯父!岳父!」
「贤侄,里面请!」
「你今日来得正是时候,家里刚好来了些新鲜的海鱼,你刚好可以尝尝。」骆冠勉笑道。
霍瑾点头道谢。
进了骆府后,他先是给骆老夫人问安,便被带到前院用膳。
骆冠勉笑着给霍瑾倒了酒,道:「这是十年的女儿红,贤侄喝喝看。」
霍瑾轻抿了口,道:「唇齿留香,不错。」
「大哥,你可真舍得,平日里找你要瓶好酒,你死活不给。」骆冠清抱怨道。他赶忙抢过酒坛,给自己倒了一杯。直到一杯下肚,他才眯起眼缝,一脸的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