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男人俯身亲她眼睫的照片, 也不知道是谁偷拍的, 他想到都有些酸意。
沈让真是好手段, 一石二鸟。
时绥语气依旧平常，“陌生人。”
林侑之飞快地瞥了女孩一眼, 才开动车子：“啧，我都看到他在严老生日宴上的照片了，我们不是好朋友吗？这都不和我说？”
她揉着额角有些头痛，“真就是陌生人。”
那天次日男人仍是在她小院外面，只是面容有些憔悴，她也没再看，之后她每天都在租房那里住。
一旁的男人故作唉声叹气，“哎，之前还说是好朋友。”
时绥看着行驶到店门前，没忍住打断他的话，“好了到了。”
店里已经全是人，里面的玩偶也变成了复古风，那个年代的玩偶。
她抿着唇有些紧张地走进去。
林侑之则是撑在车门若有所思地看着混在人群里仍是格外显眼的女孩。
难道沈让这么多天一点动作都没有？倒是他家里那边似乎要和谢家合作，想搞崩华万一个新的项目。
想到这里，他视线略微从女孩身上移开，她应该不会被牵扯进去。
时绥走在似是非是的店里，舌头死死抵着上颚把酸意咽下去。
太像了，如果不是人很多，她真的要怀疑是不是回到过去。
她走上那个狭长的楼梯，到了半二楼上俯瞰下方，默默坐到旁边的小矮凳上。
除了她变大了角度高些，一切都如旧日。
许久后她轻轻笑出声，一直以来的那股郁气也散了大半。
连店都能恢复旧日，她还在执着什么，他们在地下也不希望自己一直耿耿于怀吧。
“姐姐你怎么在哭，别哭。”
眼前一只白嫩细小的手拿着张纸巾在她眼前晃，她视线移到女孩脸上，笑着揉了揉她头起身，“姐姐没有哭，你去找妈妈吧。”
“哭了就不漂亮了。”女孩说完跑向后面的女人怀里。
她看了眼亲密的母女俩，脚步轻快地下楼。
林侑之还在漫不经心跟店员说话，余光一瞥就见一贯带着丝忧愁感的人，此时却添了抹明亮，整个人愈发让人移不开眼。
他看着店里大半人都在偷偷瞥，一瞬间生出一股悔意，又很快压下去。
他上前拉住对方的手臂，“走吧。”
两人出了店门，他抑制不住地问：“我一直有种感觉，你似乎格外喜欢我这家店？”
“我没和你说过吗？”下一秒女孩眉间就带上了一丝狡黠，他望着那双轻盈许多的眼神愣着摇摇头。
“你这家店是我小时候的家，特别是你装修过后很像。”
他嗡的一声陷入迷思，直到进到定好的餐厅听见几人的吵闹声才清醒过来。
他们这是得多有缘，但……是他太轻易放弃了。
他将视线从时绥身上抽离开来刚好对上沈祺探究的眼神。
“喂，你这样看我，我会误会你喜欢我。”他落座又啧了声，“我好像没请你。”
沈祺不经意瞥了眼斜对角坐下的人，冲着林侑之嚷嚷：“你请了，该不会这么小气吧？”
其实是她收到王岚给她发的照片后就心痒痒，得知今晚他们要一起吃饭就厚脸皮来了，她想知道他们什么情况，但现在她连她哥都见不到。
发过去的信息也如石沉大海，她也试着约了几次时绥，对方也没理她。
想到这里她不由自主撅起嘴看向时绥。
时绥对上她的视线，轻轻朝她点点头充当招呼。
范季云见状眼中皆是恶趣味，她抖了抖菜单：“时绥，你要喝酒吗？我们点了两瓶。”
“好。”
酒过三巡，范季云眯着眼冲林侑之打趣：“我昨天还在黑金里面看见你未婚妻和别人接着吻出来。”
林侑之无所谓地摇摇头，“那怎么办呢？我又不能抓着她不让她玩。”
反倒是时绥有些吃惊，扭头看向一脸无所谓的人：“你不在乎吗？”
沈祺有些急了，“他在乎什么，他也没好到那里去。”
她可不能再跟林侑之和好。
林侑之摸了摸鼻子，“是啊，我们约好各玩各的。”
时绥见大家都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默默灌了一大杯酒，是她太大惊小怪。
下一秒她就对上范季云好奇的眼神，她能看出对方眼中的好奇是什么，平静地移开眼神又倒了杯酒，“我有点头晕了。”
范季云笑了，这种小心思很可爱。
沈祺皱了皱眉，看向脸上布满红晕眼神有些迷离的人，“绥绥，你酒量变低了诶？”
她这才喝了两三杯。
“时绥，你和沈让什么情况啊？”
此言一出，三人都齐齐看过来，特别是沈祺忍不住在桌下捏了下范季云。
她吐了口酒气，“一直是陌生人。”视线转向表情复杂的沈祺，“你应该最知道。”
沈祺指了指自己，“我？”
她对上大家的目光朝外摊了摊手，“我不知道啊！我好像都有一个月还是大半个月没见过我哥了。”
她甚至去过公司，但都被拦下说在开会。
时绥见大家又在殷勤地看着她，内心愈加平静，“你们不用再好奇我们的关系，真的就是陌生人，我也不喜欢他。”
“我一直在想如果我小时候没有去找朋友去玩，我爸妈也许就不会跳楼。”
“我只要和他们死之前见到的那个人在一起，就等于他们死亡的那步就一直不会到来。”
时绥坐在洁白的房间里，双手抱着玩偶对着对面的心理咨询师说出了这么多年的心里话。
“所以哪怕我后来很痛苦，我也不想忘记甚至会觉得那是一种应该，我应该为他们的死付出代价。”
在她絮絮叨叨了一小时后，听着心理咨询师的建议，心里有一块东西彻底松动。
等走出医院她蓦地发现，今天天气格外明媚。
她轻轻笑了，打了车回家，家里还有亲人在等她。
另一头，华万总部上层，众人都有些活人微死的感觉，甚至秘书部都变成三班倒来辅助那个人。
林云诺带着吃的敲响了总裁办的门，得到回应后她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沈总，这是今天的午饭。”
沙哑冷漠的男声响起，“嗯，出去吧。”
她偷偷瞥了一眼办公桌前的男人，不同于往常的矜贵清隽，他此时整个人撒发着一种无节制的癫狂，双眼布满血丝，眼下有些青黑，胡须微微冒出，连脸都瘦了一圈。
底子在还是帅，不过是彻底的癫狂颓废。
她甚至都不知道对方有没有休息，已经连着半个月都没出过公司，为了配合他日夜都工作，她们竟然变成了三班倒。
她总感觉这样撑不了多久他就会猝死在总裁办。
出了门，她思索着还是给沈祺发了条信息，万一沈总真死了她们这些秘书也逃不了干系。
沈祺还寻思着去哪玩，突然收到林秘书的vx，等看清里面的内容后，她愣怔了半天才回过神匆匆跑出门。
直到跟着林秘书走到总裁办前，她深呼吸一口气敲门进去。
刚好与她哥眼神对上，“你来做什么？”
她听着男人沙哑得像砂纸摩擦的声音，蓦地流下了眼泪，“哥，林秘书说你这半个月天天不分昼夜忙工作。”
沈让皱了皱眉，“我没事，你回去吧。”
沈祺哭着走到书桌前，抓着男人手臂朝休息室拉，“哥，你别忙了。”
泪眼朦胧中，男人的模样越发狼狈，她从没见过她哥这样，比上次淋雨还更加颓废。
她拖不动，只得蹲下身来，“呜呜呜呜，为什么呀。”
沈让抿着唇，轻轻拍了下女孩的发顶，“我没还死，不用哭丧。”
她闻言哭得更大声了。
沈让没了办法，皱着眉把地上坐着的人拉到沙发上，声音软了一分：“最近只是公司有些忙，过一阵就好。”
“你骗人，我问过别的董事了，根本不至于。”
他叹了声，他没办法停下来，只要一停下来他就会回想起那天她的反胃，想到胸前的温热污秽。
他……有点喘不过气。
“哥！！你醒醒！”
第39章
她会不会头也不回地走了。
ICU外的VIP休息室内, 沈祺抱着女人哭得泣不成声，差一点点，要不是这段时间秘书办安排了医生在同一层, 要不是AED设备都有。
她哥肯定就猝死救不活了。
要是她没来……
那她哥倒在里面也没人能第一时间发现，想到这里她就控制不住地发抖。
Lisa轻轻拍着怀里的女孩, 眼眶也有些红了。
她姐姐去世得早, 她没想过她的外甥现在也差点就……
她哑着声安抚：“没事了没事了。”
沈祺哭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抓着女人衣服大口呼吸：“小姨，如果我没去找我哥, 他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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