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萌和她一起趴在窗边，小小的怀里抱着一把机械武器，“原来晚上的灯光可以这么亮呀。”
小家伙非要和他们一起溜出来，李明珠也拧不过这个聪明的小姑娘。
“12点了！”
李明珠高声道，所有人不约而同看向外面。
就像每一个普通的夜晚，这座城市没有任何动静。
一旁的秦肯暗中松了一口气，他其实也不确定王姐是否能说服上面。
毕竟c市一旦被彻底污染，几十万市民化为怪物涌向周围的人类基地，那样的后果是他不敢想象的。
但是12点无事发生，足以证明雷厉风行的组织放弃了这个计划。
现在秦肯有些好奇了，王姐究竟用什么样的理由说服了组织？
他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表情雀跃的李明珠，女孩身旁的异型男人却淡淡地对上他的目光。
秦肯连忙收回视线，或许是因为李明珠召唤出了这个家伙……
毕竟能保持一定人类神智的邪神眷属，是整个人类联邦对抗祂们的最好武器。
放弃c市不就是因为有邪神突然降临其他更重要的城市，抽不出足够强大的邪神眷属了。
秦肯悄悄叹气，可惜人格化程度越高，力量就越弱。
他心里有奇怪的预感，比起这个叫阿团的邪神眷属，李明珠更加特殊，虽然怎么看都是一个普通女孩，但她身上奇怪的地方也太多了——王姐肯定也能瞧出来。
李明珠正在和萌萌拍掌庆祝，忽然整个工厂陷入了黑暗。
不仅是工厂，连外面都找不到一丝光亮，城市中心闪耀着霓虹灯的大厦也不见光芒。
大家立刻意识到，整座城市都停电了。
“大家都小心了，祂肯定冲着我们来了！”
秦肯在黑暗中端起了武器，他不再想李明珠的事，总之这个女孩是善良的，真心想要帮助他们的。
这就够了。
黑暗中大家只听到“咻”的一声，随即是大片货架倒塌的声音。
阿团：“它们来了。”
紧张的气氛中，李明珠忽然听到一阵柔和的、雌雄难辨的吟唱，就像有人贴在她的耳边安抚着她，原本拿着武器微微颤抖的手平静了下来，手里的武器慢慢滑落……
黑暗里，刚刚横扫整个工厂的狰狞蝎尾变回原本大小，突然用力勾住女孩的腰。
李明珠身体一晃，清醒了过来，重新端起武器。
刚刚是祂在影响她吗？李明珠心有余悸地贴着阿团。
“不用害怕，你不会有事。”
祂的吟唱仍然在耳边回响，她不知道其他人有没有听到，不过还好自己似乎已经不受影响了。
李明珠此刻紧张地想，她现在只有满点的力量值、敏捷值有点用处，其他什么特殊能力都没有。
游戏制作人好歹给玩家一点金手指啊！虽然阿团很好用，但是自己也太弱了吧？
她现在拿着王阿姨留下的武器，甚至不敢使用，这么黑的环境万一打到友军怎么办？
所以李明珠在屏息等待——
咻！
外面传来熟悉的声音，各处升起的烟火再次点燃这座城市，微弱的火光让李明珠勉强看清了眼前的场景，她努力地睁大眼睛。
几只摇摇晃晃的鱼头人已然凑近！
李明珠想要像之前设想的一样按下武器，低头的时候却一下子愣住了。
不仅因为面前的几个鱼头人都穿着这座工厂的制服，看得出变形前，都是萌萌妈妈贴钱请来勉强维持工厂的工人。
她还看到了一个半人高的小鱼头，它两侧的鱼眼珠子正努力往中间靠拢，丑陋而狰狞的厚鱼唇上下动着，本该光滑的鱼头还顶着滑稽的朵拉发型。
“姐、姐……”
李明珠彻底懵了。
窗外的烟火似乎只亮了一瞬，就像垂死之人最后的回光返照，不知何时全部归于寂静，黑暗重新笼罩了这片城市。
“晚了，我们还是晚了……”
半晌，黑暗中传来秦肯的喃喃自语。
“组织判定失误了，这个城市的污染程度远不止……”
李明珠愕然地僵住身体，工厂重新陷入彻底的黑暗，她只能感觉有什么东西扑向她。
腰间再度传来束缚感，李明珠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被猛地提起。
她下意识闭上眼睛，任由那股力量带走她。
阿团蝎尾一卷，把李明珠和秦肯一同带上了工厂的屋顶，留下一地流着涎水的鱼头人。
脚下重新踩到实地，李明珠眼皮颤抖地睁开眼睛。
工厂的屋顶很高，她可以看见城市的许多街道。
属于人的通行道上挤满密密麻麻的鱼头怪物，它们在祂的柔美吟唱之中走向同一个方向，追寻着他们唯一的神明。
夜空的尽头，一只形状优美的水色眼睛占据了半片天空，慈爱地注视着祂虔诚的信徒。
水色的巨型眼睛扑闪扑闪，李明珠浑身冰冷。
她不合时宜地想起，小时候她也喜欢这样盯着家中鱼缸里的小鱼。
突然凑近的人类面孔惊得小鱼赶紧游离到另一边，还是小孩的她觉得有趣极了，会快乐地拍掌。
响彻城市的咏唱也是祂快乐的表现吗？
现在，她也是鱼缸里的小鱼了。
第40章
女孩愣愣地注视着夜空里的水色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