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氏镖局在北市,药初九所在的太初宫是几个人中距离它最远的住处。
因此等她到达时其他人早到了。
在前往乱葬岗的路上,药初九把她昨晚的事简单明了地告诉大家,并且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我总感觉那'通神汤'好像在哪里听过,你们有没有什么印象?”
她刚说完,就看见小道士微微瞪圆眼睛,不可思议地望着她:
“这'通神汤'大理寺的人给我每日都喝三顿,说是为了恢复我的记忆力,之前我在前往太清道观的路上和你提过一嘴。”
听到“通神汤”的药效后,其余三人都怔住了。
“等等,药初九你确定你昨晚没有听错吧?”
郝牧歌喃喃道:“我记得那日左芷只是划伤了她的手臂,难道你还有内功?把人家打出内伤危及记忆?”
左芷扶额无奈道:“你想多了,她武功与我不相上下,我怎么可能会把她伤到如此严重。”
几人七嘴八舌地从“手上哪条经脉会连接大脑”讨论到“古代四十岁会不会就已经出现老年痴呆症”等话题。
“所以药初九你是什么想法?”
郝牧歌杵了杵药初九的臂膀。
一直沉默不语地药初九望着郝牧歌,幽幽地说道:
“学姐,你是不是已经忘了第一天晚上你提到的那位大明湖畔的绿芽了?”
马车在凹凸不平的土路上颠簸前行,摇摇晃晃的车厢内安静如鸡。
在药初九的提醒过后,郝牧歌等人一想到自己刚才在聊些什么鬼话题,顿时尴尬地想找一条地缝钻进去。
“咳咳。”
郝牧歌掩饰般握拳咳嗽两声,“没错,我联想到那晚我们的推测,或许苏嬷嬷知道绿芽在哪,并且绿芽很有可能也和小道士一样忘记了部分记忆,她才会去寻找'通神汤'的材料给她熬药喝。”
药初九颔首:“我也是这么想的。”
小道士:“这样一来,苏嬷嬷这些行为举动倒是感觉她不像是个坏人呢。”
“你怎知人家不会在得到她身上的线索后便杀人灭口呢。”
左芷正色道。
“还是不要仅凭这些只言片语就下定论,最好能够再得到更多的信息。”
在她说完后,车厢里又陷入了一片沉默。
“哒哒哒。”
这条通往郊区的道路在平时就没有很多人经过,更不用提现在这个时辰了,整条路寂静地只能听见马儿踢踏踢踏的声音。
左芷用剑柄撩起车窗的帘子,探头向外瞧了瞧。
少顷,她伸回了脑袋。
“外面一片漆黑,根本看不清周围的环境。”
她对面前的三人摇了摇头。
药初九扳着手指头算了一下时间,估摸着时候差不多了。
“师傅,停一下车吧。”
她掀开车厢正面的帷幔,向外面的车夫喊道。
她话音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面前本该属于车夫驾车的位置上,空空如也。
马还在漫无目的地往前跑着。
一瞬间药初九寒毛竖立,她缓缓地、僵硬地回头——
夜风“呼呼”地吹动着车窗的帘子,车厢内刚才还在一起交流的几个人凭空消失了!
药初九攥紧了手里的帷幔。
“嘀嗒、嘀嗒。”
似乎有什么冰凉的液体滴到了她的额头上。
忽然,一声骨头碎裂的清脆声音,传入了药初九的耳际!
她猛地抬起头,只见车厢顶部不知何时破了一个大口子,一只手,抓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伸了出来!
那颗人头脸上的血肉似乎完全被挖去,脸部也已经腐烂得可以看见骨头。然而,却依稀可以辨别容貌。
赫然是今晚送她们到乱葬岗的车夫!
车夫的左眼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挖去了眼珠,撕裂的嘴唇一张一合,遽然张开血盆大口,向她吞来。
“不——”
在短暂地陷入黑暗中后药初九猛地睁开了双眼!
“药姐姐,你怎么了?”
药初九惊魂未定地看着面前一脸担忧看着她的小道士,又看了看左芷和郝牧歌,几人都完好无损地坐在车厢里。
刚才是遇见幻觉了吗?
药初九嘴角勉强扯出一丝微笑:“没事,这地方不干净,刚刚或许是魇住了。”
“你看见了什么?我和小道士喊了你好几声都没有回应。”
左芷握起药初九的手,十分担心地问道。
“没…没什么。”
药初九有些别扭地转过头,看向窗外。
等等! !
方才不是左芷坐在窗边的吗,怎么现在坐在窗边的人是她了?
药初九只感觉浑身仿佛都置身冰窖中一般。
“药初九,你的手怎么一直在颤抖呀?”
风吹起帘子,一道月光骤然照射在左芷那张完全冰冷苍白的面孔上。
药初九试图把自己的手从她的手中抽出来,但她越挣扎左芷就攥得越紧。
“你到底怎么了,你说话呀?”
郝牧歌和小道士同时向她露出了微笑,三个人嘴角上扬的弧度一模一样,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突然,左芷的手一松,但是下一秒掐住了药初九的脖子!
“放……放开我……”
药初九只感觉自己的生命即将被抽离出自己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