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荧一笔一划记录下，忍不住叹了口气，“最佳的配比都几乎已经被研究了遍，想要再弄些新东西出来确实不容易。”
“无人踏足过的荒径总会难走一些，但总归能踏出一条属于我们自己的路。刚才实验的追踪弹不就很成功吗？”戚九夭递过去一瓶水，宽慰道，“学姐休息会吧。真是的，昨天是不是又熬夜了？”
傅荧假装没听到戚九夭最后的问题。
她一屁股随意坐到地上，拽下目镜，眼周的皮肤被勒出一道清晰的红印，但她毫不在乎，仰头大口地灌着水。
跟着盘腿坐到她身边，戚九夭看了看自己这门《回纹刻画学》的课时，没话找话问她：“邓桓老师又有事？”
“其实，师父不是在躲你，实际上他那天出去后就跑去给你找好东西了，说是坑了你之后的补偿。你别告诉他是我说的啊。”傅荧面无表情揭老底的样子有一种别样的美，“他人就这样，别别扭扭的。”
她顿了一会，“这门课说着也不难，但包含的内容太杂，辅科分的又比较细碎，所以很难挑到专精的学生。你们班绝大部分人，都是推荐选修，包括你的室友志向也不在此，只说过几天会来旁听爆破纹路的刻画。”
“只有你，正儿八经地当做主课选了进去。”
“所以别看师父表面那样，其实他心里比谁都高兴，就是得发愁怎么把门门兼顾的你从沈教授打头的其他老师手里抢过来。”
说到这儿，傅荧忽然转过头，还是一本正经的样子，但语气却和平常有些不同。
“你不会是因为我当初随口提的那句小师妹的事，然后搭上时间特地跑过来的吧？”
傅荧很少开这样的玩笑话。
戚九夭下意识观察她的神情。
像是带着点玩笑的调侃，但竟是也有着十分的认真。
“我对这门学科还是蛮有兴趣的。”她是想借此多了解一番这个世界的科技树。
“但是。”
戚九夭抬眼，望着傅荧甜甜地笑了，“虽然没法专职拜入邓老师门下，学习和研究时能和一位更有经验、配合默契的前辈一起，这也是一件让人很期待的事情呀。”
睫毛颤了颤，傅荧忽然别过头，眼中有光黯淡了一瞬。
“你能这样说，我很高兴，但我没有异能，以普通人的水平，可以做到的程度也就这样了。”
戚九夭怔住。
“如果有机会，我想让你见一个人。”
傅荧站起身，走向她自己的操作台。
“她肯定会很喜欢你，你们也会有更多共同语言的。”
下午的课程很快结束。
戚九夭把今天两人实验得出的合适图纸挑出，“学姐你看，关于我们入学时讨论的问题，我觉得这些刻画成品已经可以生产制作一部分，然后放到暗网上售卖了。 ”
当初的“通用回纹”构想已经朝前进发了一步。考虑到异能分类太杂，等级又不同的问题，两人选择将大类分为战斗型和辅助型——就像是异能者的攻辅科一样。
“主要目标还是按照我们讨论的那样，以低级异能者为主，还没有构建出完整能力体系的他们会是主要需求人群。毕竟越往后升级……”
戚九夭话锋一转，不着痕迹地打听，“我听说越往上走，异能者越喜欢赤手空拳地使用能力，不仅不稀罕热武器，甚至都不喜欢，或者说懒得运用魂武进行战斗？”
“是这样。”傅荧看了戚九夭一眼，“虽然说出来可能会比较伤害你，但事实上，很多异能开发潜力五花八门，到了A级往后，拥有了[领域]，更几乎是一场质变，除了自保能力实在没有的人，武器的选择对他们来说并不是重点。”
傅荧把图纸扫描到光脑中，顺口一提：“还有那些异兽类的，你看你们班的那几个，像是会把功夫用在幻化出刀枪剑戟上吗？对他们来说，用那个时间研究出更强大的战斗技才是更有价值的事情。”
戚九夭笑了笑。
这倒是真。
因此，哪怕沈教凶名在外，他的《异能运用与开发》依然场场爆满。
很快，傅荧录入完毕。
“这几天我就去操作试试，你先签一份协议，然后把账号发给我。”
推过去的光屏静了半天，傅荧斜眼看了看表情惊讶的戚九夭。
“给你的分成。学姐学妹也要明算账，没有出钱出力还捞不到好的道理。怎么愣着，看不上？”
学姐不近人情的样子又出来了，戚九夭一缩脖子，赶紧照做。
“还有，你要的能被精神力增幅的定向器，我还真从库房里找到一个吃灰的，十八排第五列，自己拿。”
戚九夭大喜过望，飞过去一个熊抱，“居然真的有！谢谢学姐！”
她的猜想看起来有机会尝试一下！
还没来及冷酷地表态，怀里突然地撞进来一团柔软，傅荧一下子僵在原地，脸颊迅速腾起一抹绯红。
能够精密操作各种仪器的两只手，此刻像是不属于她一样僵在半空，傅荧好半天才磕磕绊绊说：“好、好了，一个小玩意而已，看把你高兴的，快去拿了走人！”
等戚九夭应声放开她的瞬间，傅荧像是火烧屁股一样，一下子蹿进自己的单人间，砰地甩上门。
戚九夭也不介意，喜滋滋地抱着整张脸大的罗盘式样的仪器，冲进练习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