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它玩了一会，戚九夭坐在岸边，开启今日重要话题：“沧粟，你之前对我的武器运用的[共鸣]能力，具体是什么，可以说出来吗？”
玩的有些累了的小鲛人趴在戚九夭脚边，很努力地思考了一会儿：“好像天生就会。”
它将戚九夭的手指放到自己的喉咙上，缓慢地，开始哼唱起一首曲子。
鲛人天生有无可比拟的美妙歌喉，但沧粟的歌声似乎与其他的又有不同。
尽管是人类无法听懂的玄奥词汇，独特的唱腔和发音依然一瞬间攫住了听众的主意，缥缈悠远的音调带着淡淡的苍凉和孤寂，像是要将人的灵魂引渡到另一世界。
一曲终了，半天才回过神的戚九夭和千琉有些震惊地看着也愣怔住的小鲛人。
它好像也没料到这段歌声会如同呼吸一般自然地从喉咙中完整发出。
“我、我好像想起来了什么……”
它低声呢喃，眸光有些失焦。
“这是我们族群在祭祀时会一起唱的歌。或者到了晚上，月亮升起，大家甚至会浮上海面，对月吟唱——好像长辈们都说，我们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月亮赐予我们的，所以，也要懂得感恩，不忘歌颂月神的祝福。”
它的眸子颤抖了一下，明明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明明自己才是实验的受害者，却慌张地拉着两人的衣袖说：“我只想起来了这么多，我不是故意想隐瞒，不是故意传达坏情绪。”
提及自己的家，沧粟的情绪不可避免地低落下来，“我想我爸爸妈妈了，对不起，我是不是很没出息。”
它说着，又忍不住开始掉眼泪。
脸颊落上了一片属于人类的温和与柔软。
悄悄按下又开始躁动的荡惊潮，戚九夭给沧粟抹掉眼泪，然后特意用左手指尖，释放着水属性的精神力，一下下地顺着它光滑的背脊。
抽泣戛然而止。
这招比她想象中还要管用。
戚九夭和千琉的视线共同落到了她泛着蓝光的手指上。
又顺毛了好一会，早就不哭了的沧粟不好意思地从戚九夭怀里抬起头：“对、对不起，我刚才在你身上感受到了像是妈妈一样的温暖，就多赖了一会儿。”
小鲛人因为不太懂人类的形容，说话倒是另一种层面的直白。
像是小朋友，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看了看戚九夭的胳膊，沧粟忽然兴冲冲地问：“对啦，这几天你们不在，我也用这个光脑找了些名词去了解。所以，我[共鸣]的力量虽然只能和水属性的东西呼应，但，但我能不能算作拥有了异能——和你们一样的异能？”
这个问题就这么恰好地对上了今日话题。
戚九夭犹豫了下，一旁的千琉给予肯定：“可以，而且这是属于你的，独一无二宝贵能力。”
果不其然，沧粟兴奋了起来，“好诶！是异能！我也和大家一样有异能了！你们帮我取个名字好不好呀？我笨，不知道什么好。”
它的视线最后定格在了戚九夭身上，眼中是不加掩饰的期待。
“【祷月歌】”戚九夭的脑海中下意识浮现出了这三个字，“叫这个，好不好？”
“好听，喜欢。”
沧粟又凑近了些。
“能让我再为你唱几首歌吗？如果有可能，我还想看看有没有更多的能力——能为你们提供帮助的，更多的能力。”
它小心翼翼的表情下有着似乎不可言说的急迫。
戚九夭不明所以，但正合心意。
支着腿的千琉倒是若有若无地瞟了眼沧粟的鱼尾巴。
分化期到来的话，就不会再被困于小小的水潭之中了吧。
难怪开始着急了。
想到或许会出现的一种可能，千琉秀气的眉毛极快地皱了一下。
“我没问题，你等下。”
得到应允，沧粟刚松口气，忽然瞧见戚九夭把一堆蓝色晶核从空间纽中倒了出来，然后一刀割破左手。
“你干嘛！”
沧粟大惊失色，飞扑过去就想去看戚九夭的手掌。
“别慌，别慌，必要的一步。”
想要快速升级的捷径也不是随便能走的。
戚九夭不合时宜地觉得，自己穿越过来，这个不知道算不算挂的东西是不是开错了地方。
驳杂的能量被毫无保留地一通吸收，源源不断地送进戚九夭精神海。没有异常，她看向沧粟，示意。
担忧和信任来回拉扯了一番，沧粟低声开始吟唱。
旁边的千琉同时直起身子，视线一瞬凌厉。
这次的能量，怎么比平常汹涌这么多。
平静无风的湖面接连出现涟漪般的波纹，连岸边的石子碎屑都开始隐隐颤动。
在鲛人婉转的歌声中，流淌的血液逐渐拉成纤细的血线，一枚枚宝贵的晶核飞速地湮灭成齑粉，而少女左手的蓝光越来越亮。
潮湿的水汽从空气中接二连三地凝聚成晶莹水珠，却没有一颗落地，凭空悬浮。
耳畔有呼啸的浪潮拍岸声作响，呼吸好像变得困难了起来，像是没入无边的海底，满眼都是苍穹般的湛蓝。
千琉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死死盯着两人。
沧粟还闭目沈浸在歌声中，但戚九夭的眉头已经拧在了一起。
脸色看起来并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