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归调整好呼吸，攥紧拳头，暗中聚集起最后的风暴。
那么，或许两败俱伤，或许是他先一步破碎，但他们也讨不到好处，更不可能得到他的本体，将刀尖对准他不想伤害的人。
就是有些抱歉。
分体剑留不住，和少女说好的约定，他也要食言了。
压抑至极的寒光凝结一点，在照景有所动作之前，雪归捕捉到黑衣人气息分散的一瞬机会。
他立刻闪出原地，瞬移到对方背后，正要将指尖的冰点狠狠刺入心脏。
然而面前，个头不高的人影先他一步冷冷侧过头。
她发现了！
来不及震惊这个人对危险的绝对察觉，头一次对上面罩上方的眼睛，雪归被那双熟悉的眸子定在原地。
太过愕然，雪归手控制不住抖了一下。
毫无感情的眸子就这么漠视着他，黑衣人也不躲闪，反而直接迎上去，被黑色手套包裹的纤细手指正要捏碎他的腕骨。
雪域的空地上，凭空展开星辰的漩涡。
迅疾的身影从中闪出。
戚九夭侧身握紧荡惊潮，呼啸的海浪没有受到寒气的丝毫影响，拖出灿烂的刀光残影，半月斜斩直接自下而上一挑。
热血喷涌而出。
黑衣人的速度不慢，但戚九夭更快。
她大部分身体及时闪避，但半只手臂依旧被砍飞，啪地落在雪地中。
殷红刺目的鲜血蔓延开。
“没有经过我的允许，还敢动我的人？”
戚九夭怒喝一声，挡在惊讶的雪归面前，长刀幻化出的潮水层层叠叠地从高处兜头压制下来。
手臂从肩膀处被齐齐削下，黑衣人却一声不吭，迅速抽身后退。
淡到看不清的影子也终于在这会短暂凝实。
荡惊潮的攻击落了下来，但即将淹没这里的时候，诡谲的弧光划过，没有一点能量波动，无声无息地就全部吞没。
“嗯？”戚九夭察觉到了，冷笑，“也带了帮手？”
那道影子一上即退，如果不是能量强的离谱，她都要觉得对方虚得仿佛要随时消散。
身后星辰漩涡关闭，唐星诞哎呦一声踉跄着摔出来，被沈重锦眼疾手快提溜住。
银白色的大狐狸又晃动了一下其中的一撮尾巴尖，以几乎扭曲空间的速度瞬闪到那只高大的雪狮子面前，一尾巴抽过去，将小经理解救出来。
而最后关头紧跟过来的褚烟、千琉、贺恩慈、阿祖妲，还有那个不正经剑灵——这么多不知道怎么能被沈重锦放进来的人，戚九夭也顾不得计较。
垂手在腿上的纹路一掠，宿霭的身形出现在她的背后，娴熟地架起长弓，和褚烟的龙头炮一起朝对面无差别轰炸。
见面多废话一句都是对战斗的不尊重！
“后退！我的精神力会修复好你们，别上前来添乱。”
戚九夭语速飞快。
“等下！”
雪归强撑着一口气抓住戚九夭想要赶他的胳膊，指着黑衣人，“她……她。”
但很快，戚九夭的疑惑得到了解答。
一阵狂风吹过。
不再刻意掩饰。
被血液浸湿的手套变成更为黏腻的深色，但她好像并不在意。
任由刺骨的朔风吹下兜帽，她慢条斯理扯下金属质感的黑色面具，被血水浸透的指尖在嫩白的肌肤上留下蜿蜒的痕迹。
那张脸，在场的所有人都再熟悉不过。
戚九夭也不例外。
或者换个说法。
她就是，这里原本该存在着的“她”。
熟悉的五官和眉眼，但纯黑色的、仿佛被浓墨浸染的瞳孔与长发，同样娇小却具备恐怖爆发力量的体格。
“791。”
戚九夭看着对方，恍然有种当初照向镜子时的错乱感。
但四目相对的黑瞳中没有丝毫暖意。
“我知道你。”她开口。
连声线都和她一般无二。
非要说的话，就是和眼神一样，她的声音，她的目光，从上到下的一切都不像人类，更像没有感情思考的机械，刀具，代码，没有一点温度。
791抬起断掉的右臂，眸色漠然，没有丝毫起伏。
“所有妨碍到关朔的敌人，都要被我斩杀。戚九夭，你是第一个。”
紧接着，断口血液凝固，被刀刃平直斩掉的残肢，竟然肉眼可见地迅速再生。
白骨、血肉、到最后的皮肤。不到三秒恢复如初，就是没有衣袖的遮挡，刚刚新生的小臂裸露在外，显得更为脆弱，白皙的肌肤泛起隐约的绯红色。
药物改造后，791的身体就具备了可以超越污染兽的恐怖自愈力和再生能力，对于她自己来说，一个人就是一支军队，远近物魔疗，堪称完美。
其他人于她而言，提供不上什么助力的话，基本就是她战斗的累赘。
然而，亲眼看到“自己”再生自己的手臂，依然有种荒诞的感觉。
一种隐隐的古怪感从自己的胳膊同步传来。
戚九夭皱眉，将雪归用力揽到后面，忽然发现，自己的荡惊潮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状态变得有些奇怪了起来。
这是她自己的魂武，由她的异能与精神海结合诞生，按理说不该受到什么影响。
除非……
戚九夭猛地瞪大眼。
即便没有感受到丝毫熟悉的能量，她依然第一时间看向791的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