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穿过了一层水状波纹，视线再清晰时，已经身处一条陌生的通道中。
不远处的通道尽头是一扇雕花木门，门扉紧闭，伫立在一侧的黑衣侍者佩戴鸟嘴面具，手上的托盘中整齐摆放着两副做工精巧的金属耳夹。
“欢迎来到星序游戏城。”
电子合成音一样不似人声，侍者恭敬递上托盘：“为全方位保证您的人身安全和游戏体验，请两位务必佩戴好特制影像仪，不要随意摘下。”
戚九夭拿起一对。
两个银蓝色方框交错重叠，中间悬着一颗四角星辰，微光闪烁，整体造型严密规整，一丝不苟，给她一种严肃到几近刻板的古怪直觉。
这不该在游戏城这种地方出现。
戚九夭暗暗拧眉，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
她转头对上一张平平无奇路人脸。
“怎么样？”唐星诞开口，声音也经过特殊处理，变得低沈了许多。
“挺好，丢人堆里找不着。”戚九夭随口评价，也把耳夹别好。
眼前弹出一块虚拟屏幕，投影出她的面孔形象，边上一排颜色数值，如同超高自由度的捏脸游戏。
戚九夭点击“路人乙”的选项，又随手几下将数据全部扯到极端，确认。
“……”
“……”
像是被人打了一拳的凹陷太阳穴，外突的死鱼眼，翻扩的鼻翼，两团死亡腮红……
一张极致畸形的丑脸诞生，唐星诞和侍者全都沉默了。
犹豫几秒，他们痛苦地闭上了眼。
戚九夭倒是满意，上手摸了几下，意外发现连触感都几乎仿真，起码不是单纯的投影，然后因为打光或是折射而失效。
“游戏城的规则也在影像仪中，如需寻求帮助，可以随时拨动这里的外框。”
侍者语速飞快，说着就要拉开门把戚九夭送走。
“等下。”戚九夭忽然出声，“我简单浏览了一遍，禁止以任何手段进行偷盗、抢劫、斗殴、作假，我都理解，但这条，所有异能完全禁止，什么意思？”
“即字面意思，不能使用。您也不想被拥有特殊能力的对手赢在起跑线上，不是么？”
“你们就这样放任？不对异能者进行任何限制？要知道真正隐晦诡谲的能力，旁人根本很难随便发现。”她故意做出不满。
“我向您保证，绝不会出现那种情况。”
说到这儿，侍者的声音居然出现了一丝机器也无法掩盖的波动。
“因为这里的一切，都是犹如星辰既定运行一般的[唯一秩序]。秩序之内，一切异端都将不复存在。”
略一欠身，他拉开厚重的门扉。
“不要触碰禁忌的边界。尊贵的客人，祝您游戏愉快。”
*
“大佬？”
“……”
“大佬！”
戚九夭从沈思中回神，“赌场里别这么喊我。还有，你自己随便玩，不用非要和我结伴。”
冲击性的大脸近在咫尺，可唐星诞愣是僵硬了三秒，立马可怜兮兮地凑过去：“我们一起，好不好？”
赶在戚九夭张口之前，唐星诞从善如流地呈上自己的账户余额：“我真不会拖后腿，还可以当你的移动钱包。”
戚九夭的话，在看到那一串零后，硬生生拐了个弯。
片刻，戚九夭僵硬着手拍了拍唐星诞的肩膀，“知道有个词叫财不外露吗，小子。”
但凡他早出现一会，但凡这里没有那个她迫切需要的东西，唐星诞早就她这个路边恶匪薅光羊毛了。
“跟上。”
不再废话，戚九夭打开地图，边走边看。
星序游戏城地上地下总共六层，设施齐全，各类玩法应有尽有。六层之上，是休闲住宿场所。
但戚九夭目标明确。
她径直走向工作人员：“请问想要作为选手参与‘对决擂台’，有什么具体要求吗？”
视线在戚九夭的脸上尴尬地停了几秒，对方还是很有礼貌地回答：“除了通用细则外，还需要另外签署生死协议，不论输赢，后果自负，您是否要再考……”
“不用。”
戚九夭过于爽快的态度让她面色微变。
“秩序规则之下，擂台上也决不能使用异能，希望您知晓这点。”一边为戚九夭调出协议，她一边再度强调。
戚九夭边写边不经意询问：“哦？听你们多次强调这所谓‘秩序’，怎么，白纸黑字写下的东西，能有这么大约束力？”
“它是维持游戏城运转的基础，这里的一切都遵从它的指示和意志，您将它称为统领此地的神明意志也并不为过。”
对方看着说了又好像没说，戚九夭也没有再试探出更多的东西。
她耸耸肩，也不在意：“谢谢。”
直到朝负一层的A3区域走时，身后的尾巴好像终于反应过来，蹭地直接炸毛。
“你真的要去打那个生死擂台？！”
唐星诞绕着戚九夭疯狂走圈，又不敢大声质疑大佬的决定，“我知道你很厉害！可、可毕竟是赌上性命，还禁止异能，万一……”
小狗似的焦急叫嚷也让戚九夭有些无奈，但也不好明说，“我打那两人的时候，可没用异能，放宽心。”
“……”
耳朵安静了。
可戚九夭并没想到，垂头不语的青年内心是在怎样地激烈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