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今天也没有料到会遇见我们。”连雀蹙眉，但她也并没有百分百的底气。
傅玫走过去，把门轻轻掩住，转过身继续说：“还有就是，你们没有忘记她刚才的自我介绍吧？按照你们给的资料来看，她一个刚觉醒异能的初学者，能在等级最低的时候，一个人杀了那一组的所有人？而且还在短短半年的时间里，从F级升到了C？？？”
傅玫说到这句话的时候，音调控制不住地拔高，“你们觉得这句话说出去，有人信吗？精神力演化出了这么多年，都没有出现过这样可怕的怪物，否则，异能史怕不是都要重新编写了！”
澪和连雀彼此对视一眼，都陷入沉默。
傅玫说的对。
她提到的最后一点，才是他们只敢怀疑，却没有确认的最重要的原因。
先是“大器晚成”地觉醒，然后在这样短促的时间里横跨四段。
哪怕是他们，当初上交报告的时候，也完全无法百分百地肯定，一组的全军覆没就是那个下落不明的9号一手促成的。
同样，一旦被证实这不是猜想而是戚九夭真的做出来的事实。
那么恐怕，这个已经推进到一大半的任务会再度重启，且危险层级评估要上升到一个惊人的档次。
抿紧逐渐失去血色的嘴唇，连雀闭了闭眼，声线有些不稳，“可是小玫，我们不能放过一丝可能。”
“暗部那边最近也有所动作，大姐头的计划也进行到了关键阶段。那三人身上直到现在都没有什么有用信息，现在好不容易有了点线索。”
“我知道，你说的也是……我知道的。”
在房间里转悠了几圈，傅玫的表情难得露出点焦躁。
她频频看向戚九夭离开的方向，忽然猛地转身询问连雀，“再见到她的时候，你有[标记]的感应吗？”
“没有。”连雀的心脏随着傅玫的话语又往下沈了沈。
她感应不到对低阶异能者烙印的飞羽标记，要么是标记被更强大的力量抹去或者覆盖，要么是对方从外壳到灵魂都换了一个。
无论哪个结论，对他们都不是一个好消息。
“没关系。”
傅玫再开口时，眼神已经不再动摇，“我会想办法搞到她的精神力波纹。我还备份着你们提供的所有实验体信息，只要她还是异能者，那戚九夭到底是不是当初的9号，一对比就可以确定。”
外貌、声音、记忆，在这个时代都可以随意改变，但是对于异能者来说，精神力的特殊性，是比基因还要可靠的鉴定方法。
而傅玫的异能，恰好擅长搜取这些。
“如果对比属实。”傅玫深吸口气，“我会第一时间上报。”
听到她的决定，两人没有立刻开口，复杂沉默的神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放心，刚认识的朋友和组织的任务，我还是分得清轻重的。”傅玫扯了扯有些僵硬的嘴角，像是在通过这句话说服他们，也是在说服自己。
她率先推门而出。
没有人注意到，屋外的角落阴影里，一抹像是冬日里再普通不过的白雾，淡而缥缈，蓦地犹如烟尘般散在日光中。
腿上的契约纹路一烫，戚九夭的精神海传来感应。
一边和傅荧聊着天，她一边听着宿霭的汇报。
“辛苦了小宿，干得好。”戚九夭顿了顿，眼眸微沈，“没意识到傅玫也是参与到任务的成员之一，是我的失误。”
宿霭担忧的声音在戚九夭脑海中响起：“大人，对方来意不明，您要不要先暂时退避一下？”
“傅玫有傅荧这层关系在，想弄到我的异能是迟早的事。我总不能直接原地退学吧？”
宿霭一下子明白她的意思，“您想将计就计？”
戚九夭嗯了声，“试试吧，虽然介绍了异能力，但他们并不清楚我储备的刀剑。煌毕竟是由我诞生的魂武，涉及到精神领域的能力，它都能尝试。 ”
“791和我的身份涉及到的东西太多，不能贸然暴露，主动权只能握在我自己手上。”
如果可以在这唯一的一次机会中，一举破坏掉傅玫的计划，那么情况对于戚九夭来说还有转机。
戚九夭一边和宿霭商量着，一边分心和傅荧交谈。
看着没有异能力的学姐，戚九夭内心默默叹气。
没有任何特殊能力，不让自己卷入到任何漩涡中，也挺好的。
傅玫表面上看着大大咧咧的，但实际的执行效率高的惊人。
她没有让戚九夭等太久。
身为机能星原住民，且异能偏向技术型，傅玫对于怎么在合理范围中把控使用度有一个明确的定位。
晚间，熟睡的少女在床上无知觉地翻了个身。
在她头顶的墙壁上，一只银灰色的机械臂缓缓垂下。
机械臂的手指和人类一般无二地灵活，仔细看时，能发现它们的指尖有银光折射，那是延伸出的细如发丝的穿刺针尖。
而另一端，操纵着这一切的傅玫睫毛不自觉地抖了抖。
不论是什么时候，一旦解开自己的异能，她就像是同时开启运行的仪器一样，陷入到绝对理智的工作状态。
此时的一瞬分心，按理说绝对不该在她身上出现。
可现在，冰冷的机器末端仿佛和她的感官联通，像是她亲自将毫无温度的手指按上了少女脆弱的太阳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