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时，大家吃的差不多，东倒西歪瘫了一大片，三两聊着天。
戚九夭路过时，忽然被一只白嫩的手勾住了衣服下摆。
“寒假你有什么安排吗？”公仪琬坐在椅子边，微仰着头，灰白色的眼眸倒映着穹顶的星光，清婉的面容上带着几分小心与期待。
戚九夭想了想，还是掏出光脑，点开备忘录。
“阿祖妲邀请撸猫数日，游洛邀请前去新开的农牧场数日，女生宿舍联谊前往幻梦岛旅游一周，傅荧学姐邀请家中讨论机械数日，沧粟邀请……”戚九夭念着一长串的名单，半天还没见底。
公仪琬：“……”
“知道了，大忙人。”
她轻轻笑起来，细白的手指正要松开。
忽然，被温热的掌心猛地握住。
公仪琬一愣，精神力下意识探出。
“不过嘛，只要你喊我，我必定是会去的。”戚九夭收回光脑，蹲到她的腿边，摇着她的手晃啊晃，笑容明媚灿烂，“何况，那是你的生日诶！”
公仪琬更惊讶了，“你、你都知道？”
戚九夭点头，目不转睛地盯着少女姣好的面容。
常年沈稳平淡的面容，偶尔露出小兔子一样讶然的表情。
嘿嘿，她怪喜欢，多看几眼。
“谢谢。”小兔子一样的惊讶很快被公仪琬好好收敛起来，她微笑着，眼睛弯起，“那么，到时候见。”
属于我的全新的道路，如此就能拥有你的见证。
她这样在心里悄悄地补充。
又简单和公仪琬聊了几句，戚九夭走回位置，被褚烟勾搭住。
“夭夭。”高挑美艳的室友像是没骨头似的贴了上来。
戚九夭拍拍褚烟脑壳，“宴会结束，你要准备回家了吗？”
“我早就没有家了。”
褚烟摇头，长发扫的她腿有些发痒，“哦，还没给你说，我的家境其实和游洛差不多。很小时候，妈妈就因病去世了，那个酒鬼男人对我非打即骂，后来我就逃了出来——不是想隐瞒，就是觉得没有必要，我现在在这里生活得很快乐。”
手掌顿了顿，戚九夭轻轻应了声，继续顺着她的后背。
自己原先就是，记事起就在孤儿院长大，千琉好像也是，溏心蛋没有说，但从没见他和家人通话，似乎小队里只有贺恩慈一人，家庭还算美满幸福。
这……
褚烟情绪倒是没有太过低落，反而还像是读出她心中所想，笑了声：“简直是动漫主角标配。”
什么地狱笑话。
戚九夭没有笑，只郑重道：“你有我们大家。”
不过，褚烟只是摇摇头，“你去哪，我去哪。”
戚九夭这次没有点头。
她屈指弹了下褚烟的脑门，抱着她没一会，就听到怀中人均匀的呼吸声。
余光中出现了一团熟悉的银白色团子。
没有变成九尾狐，小家伙只晃荡着一条尾巴，在旁边开了个空间门。
戚九夭环视周围，才发现空旷了许多。
闹腾累了的同学，都被小狐狸这样送回了宿舍。
戚九夭把褚烟小心送回，自己摆摆手婉拒小狐狸的意思，又多留了一会，帮忙打扫收拾什么的。
等扫尾的差不多，戚九夭抱着小狐狸走出门，恰好看到柳听风和狐狸主人一起，站在露台，不知道在说什么。
戚九夭抱紧热乎的小毛团，走过去眼神询问。
“没什么，出来透透气。”
沈重锦早就看到了她，这会儿像是早有准备，从口袋里掏出糖果，剥开糖纸，分别递到戚九夭和小狐狸的嘴边。
一大一小同时伸头，嗷呜一口吃掉，步调惊人的一致。
“乖孩子。”低沈磁性的声线难得染上点笑意。
就是不知道是在夸谁。
“晚上好好刷牙。”柳听风瞥了眼，也没有阻止，只是这样日常叮嘱，“不要熬夜。”
荔枝味的糖果在嘴里滚了一圈，正好风向一转，被寒风袭击的戚九夭抽抽鼻子。
犹疑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好啊！凭什么老师就有酒喝！
戚九夭立刻盯住沈重锦，眼睛写满了“你找席薇老师开小灶”几个字。
“凭我是大人，你是小孩子。”沈重锦笑眯眯的，看起来比她怀里的小团子还像狐狸。
但戚九夭没有就此作罢。
她歪歪脑袋躲开沈重锦的摸头，意有所指问道：“所以，大人就可以打着为小孩好的旗号，做一些他们自认为正确的事情吗？”
面前的两人好像同时有一瞬间的凝滞。
柳听风很快地朝身旁瞄了一眼，又转回视线，笑意有些无奈，沈重锦倒是面色不变，眼底依然没有丝毫波澜。
但怀抱中的小团子时不时地抬头望着她，小爪子明显有些不安地收紧，将她的袖口都捏出了一点痕迹。
“算了。”
半晌，戚九夭率先主动退让一步。
这个答案她其实也没有指望得到，反正只是问一问，她选的路，自然会坚定不移地走下去。
就在她低头准备道别的时候，男子忽然缓步上前，主动拉近了距离。
一种淡雅而清冷的浅香将她笼罩。
“戚九夭，我从来不后悔成为你的老师。”沈重锦的声音柔和而坚定，“我比谁都清楚，这个选择，是我为数不多亲手创造的正确与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