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愤怒的情绪很容易顺着无法管控的能量溢出，被戚九夭和宿霭同时捕捉到。
祂显然完全没有料到一只小蚂蚁居然能做到这个地步。
眨眼间数十刀交错劈砍，每一次的斩击都叠加似的增强威力。像是切割案板上待宰的猪肉一样，分割开凝胶状的黑色物质，滔天的潮水荡开波纹，水雾弥漫，戚九夭足尖轻点半空中飞溅的水滴，雪归剑紧随而上。
她大喝一声，剔透的长剑掠出残影迅速突刺，深入骨髓的寒意冻结水流，自下而上蔓延出锋利的冰枝，纯净无暇的蓝白色像是开出一树琼花，从黑暗中生长，死死嵌入污染物的体内。
这是戚九夭将雪归和荡惊潮共同融合，借助冰与水自创的组合剑技， [玉骨杀] 。
水流一瞬冰冻，开出的漫天冰枝肃杀而凌厉，攻击性极强，还有一种疯狂的美感。
寒气将污染物的表面冻结出一层冰渣，又被戚九夭亲手连着黑色凝胶一起剥离。
高高在上的“神明”终于爆发出祂惊怒交加的尖嚎，没有具体的音节，纯粹的让人听不懂的字词像是另一层面的精神污染。
散发着腥臭气息的污染物终于蠕动着组合。
戚九夭这下看清了祂的全貌。
身躯庞大，接近百米高的女性模样，连脖颈都没有露出的黑袍仿佛完全融入了祂的背景。
拼凑出的五官姣好，嘴角眉梢像是俯瞰众生的正神一般爱怜地扬起，但空洞的眼眶中充满了黑色黏液，让祂越发邪气四溢。
混沌女神提米娅。
是秘银教会中“七位古神”之一，但戚九夭更愿意把这个“伪神”称为等级稍高点的污染兽。
人为打造包装出来的东西，即便被供奉上所谓的神位，也改变不了祂的本质。
眼看着提米娅嘶吼着，持续用引人混乱的音波攻击，同时抬起黏液构成的手臂时。
“小宿，全力进攻！”
得到命令，早早隐藏身形的小少年从烟雾中掠出，毫不迟疑，反握双匕闪电般速攻，在污染兽庞大的身躯上留下带毒的伤痕。
而戚九夭也紧随而上，一刀一剑在双手中舞出缭乱的残影，冰水交织，一道接一道的剑气将污染兽试图拼接修复的身体再度斩断。
不只是契约存在的缘故，也不用刻意隐藏，早已并肩作战多年的两人第一次以这样的形式再度配合，却根本不需要丝毫缓冲。
每一次格挡、闪躲和进攻，只要对方一抬手，彼此甚至能够预判到这一次斩击最后的落点，然后肌肉记忆驱使身体做出配合——仿佛同体共生一般一致和完美。
疾风骤雨一般的进攻砸落在祂的身上，刚恢复的伤口反复被破坏，高高在上的恶神重组身躯的速度终于慢了下来。
“神”也会被愤怒到疯癫，蛊惑人理智的呓语一瞬变成排山倒海的尖啸。
“唔！”戚九夭的动作一凝，耳朵、双眼和嘴角都流下蜿蜒的鲜血。
不同于只有灵魂体的宿霭，即便有着剑技加护，狂乱的声音和污染兽最顶级的能力依然能够对她做出损伤。
毕竟讲道理，她确实也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人类。
宿霭看到戚九夭满脸刺目的鲜红，瞳孔骤缩，手下的动作越发不要命地凶狠。
“小宿，来！”少女清亮的嗓音拉回了他的理智。
本来也没有打算拖延，身形交错，戚九夭在宿霭的匕首上猛一借力，高高跃上混沌女神的脑袋。
同时，宿霭抽身后退，两手倒转双匕，刀柄一扣，合成两色渐变的精美长弓。
大约这是秘银教众永远也不敢想象的场景，胆大包天的人类少女跑到他们敬仰着的神明头上，毫无羞愧之心，反而狠狠几脚蹦跶了几下。
“想吃了我，做梦去吧！”
用不了最适合的煌，戚九夭同时高举起雪归和荡惊潮。
远处的宿霭，弓弦拉开犹如满月。
赶在下一波要命的精神声波爆发前，交错的弧光和离弦的箭影同时掠出。
高大的身形被刀光一劈两半，而一路拖着炫目流光的箭矢凝聚能量，正中污染兽的眉心，完整没入，穿透，在祂的身体内崩裂开。
短暂的僵直过后，戚九夭脚下一松。
面前的黑暗就此坍塌。
五颜六色的碎片重新回归视野。
破除最后一重混沌之天，戚九夭和宿霭终于从空中跌落进现实的世界。
顾不得自己也濒临极限，宿霭半空中强行拧身，伸手接住戚九夭，护着她落地。
一直被隔在外面的几人连忙冲上来，宿霭只来得及确认他们理智正常，没有威胁，还没有再看一眼戚九夭的伤势，就被强行收回了她的精神海。
不说剑灵的身体已经快要承受不住，剑主连开四把，维持这么久，再丰厚的精神海也要消耗没了。
胳膊传来针头扎进的刺痛，戚九夭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被云宓抱在怀里，享受着她难得温和的亲手治疗的待遇。
周围除了自家学院的同学还有暗部的两个陌生人，其余污染兽、学徒、表演师什么的全都不见了。
“被我转移走了。”明心看出她的疑惑，“留在这的人越多越难以管控，他们心智只要动摇一点，就足够混沌女神吸收，恢复实力，更加难对付，不如直接打包先弄走清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