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昏暗，快进入夜晚了。
车窗两边是一成不变的平坦马路，江迟月象征性握着方向盘，身体从开始坐上的紧绷完全松懈了下来。
车速是规定好的，那么她放松一些，也没问题吧……
“江迟月。”旁边人说。
江迟月一个激灵，从意识朦胧中清醒过来。她回应段灼道：“怎么了？”
“你的理智值还好吗？”对方声音极为严肃。
她竟然一时不敢回答这个问题。
宋星在后座睡得天昏地暗，嘴里念叨着梦话：“困，乃人之常情。”
江迟月打开手机看了眼，说：“是正常的。”她又用力拍拍脸。
这路可真长啊。她想。
*
对讲机对话繁多嘈杂，之中响起道女声，听着年纪不大，声音清脆：“那个……你们有没有提高理智值的办法啊，我现在都到八十多了，而且越看越少。”
有人立即回复道：“啊？你怎么降得那么多？”
女生：“我……我还没驾照，虽然这个车自动开，但我还是害怕。”
“同队的其他人呢？”
“这里边只有我姐姐成年了，但她上轮开过了……”
温念拿起对讲机，终于还是没忍住问道：“论坛里不是说过，没有驾车经验的人不能报名吗？”
机器静默了七八秒。
她一直不想把一些和论坛里发布的规则明显相悖的现象点出来。多出的队伍、只剩两人的小队、不配合的人、缺席的第二个管理、毫无驾车经验的人。类似种种，都给她一种刻意为之的感觉。
方悠做得太明显，太想让她看出来了。
可偏偏这些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意识不到。
温念低头打字，语气温柔了些，又说：“我在群里发了开车的简单步骤，如果遇到需要倒车的情况，照着做就行。少看手机，保持电量，有情况第一时间用对讲机联系。”
“好，”女生语气弱弱的，“那理智值的事情……”
“你没参加过几场怪谈世界吧？”温念问。
“是……”
果然。
温念无声叹口气。
只有新人会不停的关注自己的理智值，看看它能不能上涨。一如当年那个出了培英大学，坐在出租车上的自己。
方悠真是疯了，连纯新人都要拉进来。
她图什么？这些人也不好掌控啊。
再开口时，温念说话语气轻松：“理智值这个东西吧，越不看越好。而且有句话不是说了么，人在极端心理情况下反而会非常冷静，所以理智值低一点，说不定反而有利于接下来的事情呢。”
“真的吗？”
“当然。”
“真的真的吗？”
“没错。”
“真的真的真的吗？”
“……”
对讲机那头被个更稳重的声音接了过去，抱歉道：“谢谢你啊，不好意思，我妹妹胆小，一定要问问。”
胆小是听出来了，不过振奋速度也挺快的。
【杜生生】：超级感谢！
车还在继续向前。
宋星睡过第二轮起来，对讲机都已经没人说话很久了。
她戳了戳正身体前倾，和江迟月段灼小声说话的温念，“还没到啊。”
“嗯。”温念看一眼天色，目光沉沉。
宋星应一声，又百无聊赖的看着窗外，莫名的突然说道：“这朵云，我曾见过的。”
“？”几人看她一眼。
“真的！”宋星身体贴近车窗，“因为它白得格格不入，所以我一眼就记住了！”
它不像是朵现实世界的云，轮廓清晰，像朵幼儿教科书级别的简笔画，规规整整。
昏沉的夜晚没有遮掩它丝毫的洁白。
“就是当时睡得像鬼压床一样，说不出话，又觉得可能是梦，就没说……”宋星说。
温念盯着那云片刻，说：“打开窗。”
“啊？”宋星拨动摇杆。
下一秒，温念直直将手伸了出去。
“你干嘛？这违法交通法的！唔——”宋星的嘴被一把捂住。
温念的目光闪烁着危险，渐渐地，宋星平静下来。
其他人的神色同样凝重。
车窗被摇下一半，仪表盘上还保持着六十迈的速度向前，但——
他们感受不到任何一丝风。
与此同时，一股被窥视感笼罩了整辆车。
明明只有左侧的车窗是开的，但这种被注视到的感觉却是从上而下的。
宋星睁着眼，静静地在温念手掌心里呼吸。
那道目光定格在她的脸上，又缓缓向下，扫视着整个车的内部。
她的双眼已经睁得干涩了。
几乎要落泪的前一秒，温念冲她眨了眨眼。
“……！”宋星迅速跟着眨眼。
温念放开她，轻声说：“走了。”
宋星抬手就要关上车窗。
“不是因为车窗。”温念摇头，“我们该下车了。”
“到停靠点了？这车还开着呢，我们要跳车吗？”宋星小声道。
其他三人已经打开车门了。
温念极为和颜悦色，她为宋星解下安全带，轻声又快速的说：“宋星t ，之前你说过，你体弱多病，但除了体力差些，你从来都没有表现过什么症状。”
宋星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