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言敏感道：“什么东西？”
女人回忆片刻，从地上爬起来，在角落的杂物堆里翻出一个八音盒。
表面蒙了一层灰，擦干净，其实颜色很鲜亮，像是小孩子喜欢的款式。
拧紧发条，松开，八音盒上的音乐小人动起来，发出悦耳的声音。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
“一只死在今天，一只死在昨天，真好笑，真好笑......”
唱的是童谣，还是魔改版的童谣。
干裂的沙漠上，两只老虎在朝着远处的绿洲奋力奔跑，一只跑的快一些，把另一只远远甩在身后，很快就要够到眼前的绿洲。它得意地望了一眼身后的同类，继续向前跑去。
可就在它踏足绿洲的瞬间，绿洲消失了！绿洲是一片海市蜃楼，它被沙漠骗了！老虎呆滞地停下，它跑得口干舌燥，烈日当头，仿佛在嘲笑它的愚蠢。
越来越热、越来越干......它要死掉了......
......
“宋言、宋言！”
“......嗯？”宋言闷哼一声，缓缓睁开眼。
她看到两张熟悉的脸，一男一女，脸都是熟悉的，但是和名字对不上。
半天，理智回笼，她缓缓道：“我怎么了？”
“八音盒里面的发条锈蚀了，发不出声音，但是你着了魔一样，抱着它不松手。”卫兵揉了揉眉心，“我使劲拽你，也掰不开你的手。”
宋言缓缓张大嘴：“......我感觉只是睡了一觉。”
还做了一场梦。
系统无语道：“是我电晕了你，不然你着了道都不知道。说吧，你都看见了什么？”
宋言想了想，如实描述：“我看到了......两只老虎，在赛跑，一个跑得快，一个跑得慢......”
宋言三言两语描述完自己所见，还要应付卫兵的问题，他们接下来怎么办？
只有短短几天，卫兵已经不自觉把自己放在从属的位置上，对宋言的感情，也从一开始的恋慕变成了钦佩。
宋言这种人，好像天生就有安定人心的力量，反正感觉跟着她，事情就稳了。
宋言听到卫兵的问题时，愣了愣神，不久前也有人问过她这个问题，她那时候的回答是什么？似乎是把提问者带到自己家里避难。
而再次遇到这个问题......
宋言思索片刻，道：“我们去解决怪物，我倒真想看看，这只怪物有几个脑袋。”
第50章
050
*
宋言没有定位器，所以她追踪畸变种的方法比较原始。
简单来说，就是人肉定位。
在研究院还被叫做废物的年代，畸变种识别系统还没在各个安全区落地，防备畸变种，或者说畸变人偷渡安全区曾经困扰军部多年。
全世界仅有的十几个安全区容纳着百分之八十的幸存者，而帝都又容纳着这百分之八十的其中一半，管城门的人每天都心惊胆战，人流量一大，谁还分得清混进来的是人是鬼？
后来军部研究出一个办法，他们和畸变种打交道打得多了，逐渐发现，畸变种之间是能相互识别的，就像狗能通过气味识别同类一样。
军部的刑狱司里除了关人，还关着不少畸变种，其实人和畸变种也没什么两样，都是危害帝都治安的因素，物种不同而已。
人和畸变种关在一块久了，不少人产生了轻微的畸变现象。军部后来发现，这些畸变人比纯种的畸变种更好用，他们能和人类沟通，还没有完全丧失理智，比畸变种更好管辖。
对此，系统表示：“你们人类总是在训狗这件事上很有天赋。”
宋言边看地图边回答：“你似乎总是对人类有偏见，用个体代表整体，是否有些狭隘了呢？”
地图是电子地图，最开始宋言逃亡时用的那一版。不过这次她不用避着街上巡逻的卫队，有卫兵随行，他们一行人像执行任务的便衣。
女人在宋言右边，闭眼感应道：“东南方向，十字路口......好像是个垃圾场，很臭。”
宋言根据她的描述，在地图上找到了一个地点：“泰来街道？附近符合你描述的只有这里了。”
系统继续先前的对话：“我觉得是你对人类太有信心，宿主，你信不信，如果你的好系统被人发现在你脑子里，下一秒你就会被送去研究院解剖。”
宋言选定最近的路线后，叹了口气：“你又在偷换概念了。先前你说的训狗是一小部分人的选择，解剖也是疯狂科学家的做法。我承认把真善美强加于所有人头上有些好笑，但是你因为一小部分人就污蔑一个族群，不觉得太荒谬了吗？”
她举了个例子：“比如，拿我自己举例。你和我相处这么久，应该对我的为人有所了解，你有见我训过哪条狗吗？小白？卫兵小哥？总不会是你吧阿统？”
系统：“......”
宋言觉得自己的认路水平有所进步，这次没有系统导航，她也找到了地方。
钢筋水泥搭建的楼房矗立在铁丝网后，它们是一只只钢铁构筑的怪物——只有筋骨，毫无血肉。这些毛坯房是城市的脓疮，轻轻一挤，就有烂臭的脓水流出。
楼盘旁是一片尚未填埋的垃圾场，按照原本的规划，这片垃圾场上，会建起超市、托儿所，花坪。这里会成为这批迁入者的新家园。
有风吹过，一股夹杂着腐烂蛋白质的酸臭味窜进宋言鼻腔，她旁边的卫兵忍不住干呕一声，捏住鼻子抱怨：“什么地方，这么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