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姿态让阮芥更生狐疑。
并且随着距离靠近,他还发现谢泠燃的模样有异样的凌乱与狼狈。
白袍染尘,眼眸红丝像是
几夜都不曾合眼一般,掩不住浓重的疲惫。
殷涟劝阻:“阮芥,你冷静些,谢师兄不是这个意思!”
阮芥咄咄反问:“那他什么意思?他是你师兄,可不是我的!”
几人动静太大,殿门再次被打开,出来的是赵无量。
他开口,颇有师父的架子:“阮芥,你同我过来。”
面对即将发展为争执的场面,谢泠燃无动于衷,表情颓败。
就好像一朵枯萎干寂的花,周遭所有都无法再激起他一星半点的反应。
赵无量喊阮芥到一旁,将事情原委道来。
包括灵霄殿中,那个还昏睡未醒的少女。
霎时间,阮芥什么也无法思考,他眼眶猩红,径直奔到谢泠燃面前,厉声质问:“谢泠燃!你不是说会照顾好她吗?你就是这么照顾的?”
谢泠燃低垂着眉眼,神思恍惚。
“我就不该信你!也不该把她交给你!”阮芥抓过他衣领,怒不可遏吼道,“我连她现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她活着!”谢泠燃听不得这话。
他没有同阮芥动手,从高声到低喃重复:“她活着。”
是渺茫的求证,抑或卑微的祈求……
一遍又一遍,更像是说给自己听。
-
冰雾缭绕,寒意沁人。
透明冰棺内,少女蓦然睁开眼。
而后那双杏圆的黑眸逐渐带上困惑。
好冷……
这是什么鬼地方?
不知何时,阮棠换了一袭轻薄白纱,好看是好看,但压根无法御寒。
她牙齿冻得打颤,动作迅速地从冰棺爬出。脚踩上地面,才发现连双鞋也没有。
地面结了冰,光脚踩上去冻得人激灵。
阮棠回头望了眼,意识到刚才自己是从一口棺材内醒过来的。
她心里觉得不太妙,喊出系统:“这是哪里?”
好在系统没有装死,立刻作答:【此处是尾生戒的幻境。】
阮棠知道尾生戒,也知道幻境,可这两个词放在一块儿,她就有些懵了。
【宿主遇到危险,尾生戒出于保护,将宿主的灵识留在了幻境之中。】
阮棠想起来,那会儿阮筠疯了一样将她扯到沁芳园的小湖旁,又推她入湖。
湖底别有一番天地,竟是存在着满是符纸的阵法,蠢蠢欲动,金光灿然。
但让她失去意识的不是溺水,而是有个声音同她道“你来了”。
音色晦暗,与那夜在浮玉山底所听见的如出一辙,惊悚怪异。
阮棠不会水,越沉越深。
她感到自己身上的血发热,视线和意识都逐渐模糊。
再醒来时,就是此处。
既然是尾生戒的幻境,阮棠倒也不怕了。
前方是一池子蒸腾的温泉水,热气弥漫。
阮棠冷得不行,没多想,褪衣将身子泡下水。
池水漫至胸口处,暖流溢满全身引出困乏,她不禁打了个哈欠。
这么冷的地方,还是泡温泉舒服。
阮棠手肘支在岸边,拖住脑袋,惬意地眯起眼来。
没发现缭绕雾气中,有一道身影正缓缓靠近。
直到那人走得不能再近,衣摆拂出动静。
阮棠一惊,瞪圆眼睛抬头望:“谁?”
来人身形颀长,黑靴黑衣。
雾气散去,那双淡漠的眼睛露出,依旧清姿绝代。
看清来者,阮棠悬着的心落回去。
她低了低身子,水面上只敢露出脖子和脑袋,慢了半拍,红着脸喊:“燃哥哥。“
谢泠燃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他缓缓蹲身,冰凉指节挑起阮棠下巴,举止一反平常。
在对方讶异之前,率先轻笑着问出口——
“可看清楚了,我是谁?”
第61章 喊我阿炤 “从今往后,你便归我了。”……
谢泠燃在笑, 可笑意并不达眼底。
与此同时,捏住阮棠下巴的手也在逐渐收紧。
明明是一模一样的脸,可气场太不对劲了。
阮棠心里发慌, 拍开那只手,“你不是谢泠燃?为何要扮成他的模样?”
“我何必扮作他?”对面嗤笑一声, 好整以暇的目光望来, “你本来就更喜欢我不是么?”
阮棠服了,顶着谢泠燃那张清冷的脸说这话也太诡异了。
她目测一眼与褪下衣裳的距离, 想着能不能先穿个衣服再交流,不然想要逃跑都没办法。
对方却像是洞悉了阮棠脑子里的想法,另一只手勾过那件轻纱般的白衣, 动作不疾不徐地拖远了,唇角笑着,眼光意味不明。
“我是谢炤, 并非谢泠燃。”
“所以,喊我阿炤。”
“阿炤?”阮棠眉头蹙紧了。
她模样仿佛在思考, 实则偷偷与系统连上了线。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要问什么答什么, 把你知道的都交代清楚!”
系统严肃答:【宿主, 尾声戒幻境中出现的谢泠燃是他情魄和贪欲幻化的分身。】
阮棠急急问:“那他是真的假的?”
【严格意义上说,他是谢泠燃的一部分, 并不能完全将他与谢泠燃区分来看。谢泠燃是真的, 那他便也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