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仿若变成了方翔铭的主战场,卫博宁沉默下来,静静听着俩人说话,偶尔王珏插上几句,他却始终一言不发。
男女宿舍不同层,779厂的女工很少,单独建一栋房子又没有必要,因此只是在一栋楼里隔出上面几层当做女工宿舍,楼道有大闸门,晚上会挂上,禁止男同志晚上上楼。
四人在楼到处分开,方翔铭和卫博宁结伴回宿舍,他没有察觉到卫博宁的不对劲,因为卫博宁一直话很少,非必要他能不说一个字,因此哪怕卫博宁一直没有说话,方翔铭都自顾自说的很愉快。
但到第二天开始上班后,迟钝如方翔铭都察觉到不对劲儿了。
具体表现在:
方翔铭叫卫博宁帮忙算个数据,卫博宁径直走开当没有听见,以前这种活方翔铭都是丢给卫博宁,因为卫博宁心算很厉害,与其他苦哈哈拿着笔本花费好几分钟算,不如直接求助卫博宁呢。
还有搬器材时,方翔铭是典型的文人体质,不多病但体弱,因此有时候需要挪动大型机器时,他一个人干不了,都会叫上卫博宁。第一次搬器材时,他都是呼唤工人师傅们帮忙,谁知道等他叫人回来,卫博宁已经挪好,在此之后,方翔铭便知道自己这位师弟看着精瘦,其实每寸骨头血肉里都藏着力量。
然后默默干活的卫博宁有罢工的迹象,在又一次挪完机器后,方翔铭直喘粗气,扶着自己的老腰,呼哧呼哧的问卫博宁:“博宁,你、你在后面有用力没?我、我咋感觉这次机器那、那么沉呢。”
这台机器搬好几次了,之前咋没觉得它那么沉呢。
其实有偷懒,移动过程中故意让机器前倾的卫博宁表情正经,看都没看方翔铭,自顾自继续工作。
但卫博宁的这番表现反而让方翔铭打消了自己的怀疑,甚至还在心中责怪起自己,觉得自己实在太不该了,怎么能怀疑他的小师弟呢。
一天工作下来,方翔铭感觉自己比之前累多了,难道是昨晚没睡好?
方翔铭默默决定今晚早点睡,七点就睡,肯定能休息好!
而孙梦毓这边则是被赶回来的马厂长热情招待了一天,两个人简单认识后,马厂长便带着孙梦毓去确定她在779厂研究期间的工作地点。
马厂长知道孙梦毓这个任务很重要,因此安排的地点更加安静。这个安静是指工人不会到这边来,但不意味着这里偏僻。军工厂没有偏僻的地方,整个779厂负责安保工作的是军人战士,他们的巡逻制度严密周全,保证779厂无死角。
孙梦毓对工作地点不挑剔,她主要关心和她打配合的军工专家是谁。这次的项目肯定她为主导,无人机的基本架构已经确定,唯一需要商量的地方便在于如何让武器顺滑的按在无人机上且不影响无人机的效能。
因此对搭档,孙梦毓没有太大要求,能提供武器方面的帮助便行。
马厂长早已经决定好和孙梦毓打配合的主要人手,就是卫博宁,唯一不确定的是这是他单方面想的,还没和卫博宁这位当事人商量,不知道卫博宁会不会同意。
马厂长有些心虚,安抚孙梦毓不着急上班,转头急匆匆的找上卫博宁。
在上门之前,马厂长心情忐忑,毕竟卫博宁不是779厂的人,人家是借调帮忙,还会走的。他临时让人家帮忙,相当于增加人家的工作量,有些不厚道。但他思来想去,现在779厂最合适的人选莫过于卫博宁。
所以为了更好的推进项目,马厂长决定拼了!
卫博宁本来看到马厂长想再次关上宿舍门的,被眼疾手快的马厂长一个伸腿挡下,卫博宁送开门,语气肯定的说:“什么事?”
马厂长厚着脸皮说:“博宁啊,你看,咱们进去说如何,干站在宿舍门口说正事也不大好是不?”
卫博宁让开,放马厂长进去。
坐下后,马厂长一股脑掏出自己一路打的腹稿,只盼着卫博宁能听进去几句,然后同意下来。
说完后,卫博宁沉默没有回话,马厂长心中便咯噔一下,不待他继续劝说,卫博宁却忽然答应下来。
马厂长“啊”一声,不确定的问:“博宁,你是同意了?我没有听错?”
卫博宁站起身,赶客的意图十分明显,马厂长一步三回头的问卫博宁:“你真的同意了是吧?我耳朵没有出现问题对吧?”
直至马厂长走出宿舍楼,都十分不可思议卫博宁竟然如此痛快的同意,原来博宁竟是一个如此好说话的人吗?
马厂长若有所思,似乎掌握了什么知识。
第二天孙梦毓上班后,在工作地点看到卫博宁倒是很惊喜,她心中立即浮现一个念头:这个项目稳了!
两个人十分默契,准确来说是孙梦毓感觉卫博宁能非常快速的知道她说话的意思,且会以最快的速度给出回复,这样的工作氛围令孙梦毓非常怀念。
之前在宁台县机械厂工作时,两个人便是如此的工作状态。
这边两个人心情愉悦的上班,且以喜人的速度推进进展,那边方翔铭十分哀怨自己的好搭子跑了。
吃饭时,时不时用幽怨的眼神瞄一眼卫博宁,令偶然瞅见的孙梦毓打了个哆嗦,要不是已经从卫博宁口中得知这位方师兄已经结婚,和自己妻子感情非常好,还有一个三岁的女儿,她差点要怀疑方师兄的感情倾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