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颂宜听见声的那刻,心口狂跳一下,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被人发现那刻的窘迫。
一下推开靳晏礼。
“嗯。”了声,以做回应。
靳晏礼呈半蹲姿势,一时不防,脚步踉跄了一下。
等稳住身形,抬起下巴朝向她时,她恰好回了头。两人视线交汇,能隐约瞧见薄白的脸皮,渐渐晕上红。
滞了一步后,迈腿继续往前走。
只余他一人。右手反撑在地板,盯着她离去的背影,斯文英俊的脸庞牵起弧度。
敛着眼,失笑。
“您就放在哪里吧。”周颂宜怕梅婷会问及,欲盖弥彰地转移了话题,“对了,我哥他们,大概什么时候出发?”
“七点的样子。”梅婷算了下时间,“回来差不多九点多的样子。”
“嗯。”
说起正事,梅婷的神情也正经了许多,只是眉眼间尚且带着长辈看晚辈小打小闹的慈和,“待会家里头会来人,和上次的不一样。这次过来的,都是一些亲戚好友。舒樾待会会跟着自珩去结亲,家里头人少,你和晏礼势必就得照顾一下宾客,不能怠慢了人家。”
“届时,佩茹会邀女眷们去楼台那边坐坐,听会戏。一来二去的,时间也算消磨过去了。你们待会,直接去楼台那边就好了。”
“我知道了。”
梅婷知道她脸皮薄,交代完事情后,“没有其他的事情,我就先走了。记住,别忘记了。”
“嗯。”
等人走后,周颂宜看一眼房间里站着的人,“还愣着做什么?刷牙洗脸了吗?”
“嗯。”
她坐在沙发上,没好气地叫他,“出来吃早饭。”
靳晏礼直起身。刚才触碰她唇瓣的那只手,指腹无意识摩挲。
秋天的早晨,其实有点冷。他低下头颅,盯着自己的指尖,上面残留着晕开的膏体痕迹。
只是这痕迹,似乎连同她唇间的温度,也一同拓下来了。烫得惊人。
他收回手,去洗舆台净了净手。
走过来的时候,看着托盘上的一个盅和几只碟子,低头问周颂宜,“你不吃吗?”
“吃过了。”她靠在沙发背上,将后边的靠枕拿到前边。抱在膝上,下巴枕了上去,“早上吃了点面包,现在肚子是饱的。你赶紧吃,吃完了我们过去。”
“张嘴。”靳晏礼对她招了招手。
周颂宜斜他一眼,敷衍极了,“干什么?”话虽如此,可动作却向他靠近。
话刚说完,嘴里就被他塞进一块柔软的糕体。来不及反应,连同他的指尖也吃进去了一点。
再她发作之前,他先撤回了手。
她瞪圆了眼睛,对他说,“我已经吃过了。”
“所以,你特地让人给我送的?”他四两拨千斤地问了回去。又觉得这个答案显而易见,只是她的嘴里说不出自己想听的话,“今天一早上,估计会比较忙。你就吃那么一点,营养跟得上吗?”
靳晏礼用视线点了点盅里盛着的粥,让她自己做选择,“你自己喝,还是我喂你?”
“我真是怕了你。”
周颂宜将嘴里的糕点咽进喉咙,看他一眼,而后起身,走到餐厅内嵌墙壁那儿。
将柜子的玻璃门往里推,在一堆碗碟中取了一只瓷碗出来。
用清水洗净后,拿了过来。
将梅婷装在盅里的粥倒了一点出来,而后将盅复又推至靳晏礼的眼前,“这下行了吗?”
“嗯。”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独处在一起,吃相斯文,谁也没开腔。
等到碗底的粥见了底,周颂宜抽过一旁的纸巾擦了擦嘴角。
同他说道:“把碗洗干净后,我们直接过去。”
“嗯。”靳晏礼制住她的动作,“我来。”
闻言,周颂宜将托盘递给她,没和他争。
但他只是将托盘搁置在一边,继而在她不解的眼神里重新返回房间。
拉开抽屉,从匣子里取出一只白玉镯子。
回到她身边时,宽大、温热的掌心从下往上托起她搭在枕头上的白净手臂。
另一只手,将手中的镯子穿过她的手掌,自腕骨缓缓推进。
周颂宜视线自腕间移去,那是一只羊脂白玉镯子。玉石挂在手腕,凉润的触感。
犹记得,这是今年开春时,他去香港出差,返程后特地去了一场拍卖会,不惜费了高价给自己带回来的。
抛光好,带着油脂光泽的纯白,如同凝脂一样。
只不过那时候两人关系如同水火。
尽管很喜欢,但在送给她的那刻,就被她搁置在了首饰柜里,同那些形形色色的珠宝首饰待在一起,没什么两样。
不知道,他是怎么发现的。
此刻,这枚镯子被他戴进自己的手里,曾经的记忆纷至沓来。
像春天的第一根小芽破土而出,生命力旺盛地努力生长着。
兴许不日后,有什么变得不同了。
“刚才总觉得差了点什么,”他说,“现在刚刚好。”
第44章 淋雨季
出了房间, 空气中还带着冷。周颂宜拽了件披肩穿在身上,爬上胳膊的冷气,稍稍缓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