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的是,靳晏礼主动提了这事,“离婚冷静期后天结束。”
“小宜,”他的眼睛含着笑,“你刚才想说却没说成的那句话,是这个吧?”
“后天是你哥的婚礼,作为妹妹和名义上的妹夫,于礼节上,我们好像都不太适合缺席。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或许可以重新挂一个号。冷静期也是一个月,虽然时间上可能会花费些,但这段时间内,我不会干涉你的生活。”
“只是顶着夫妻的名头,”他陈述着,“你依然可以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和现在一样,没什么不同的。你觉得怎么样?”
“我只有一点要求。”
周颂宜还沉浸在他提出的方案中,顺口接了下来,“什么?”
“养点肉回来。”他的眼眸漆黑,“太瘦了,再瘦点,我一只手都能将你的腰肢掐断了。”
她瞪着他。
“这是实话,盯着我也没用。”靳晏礼扯了扯嘴角,注意到她似乎瑟缩了一下,旋即脱下自己身上的黑棕色夹克外套,拢在她的肩头,“好了,现在又多了一项。”
“不仅瘦,还怕冷。”
“与你无关。”
他轻“呵”一声,有一瞬的低落。
尽管夜色无边,情绪能够得到很好的掩藏,可他却仍把目光转去一旁。
远离光源,两人已经走到月牙拱桥的尽头。桥的另一端,梅婷手电露出的光芒,看起来弱了许多,只有一个亮着的白点。
周颂宜原本低着头,瞧湖面中被吹皱的月亮。
月牙倒影在被月光淋过的湖面。两者相接,像是今晚天穹中高悬的明月。
见他仰着头,不知道在看些什么,于是视线跟着一道移了过去。
顶上笼着的,是桥岸边的那树红枫。几十年的树龄,枝干参天。
躯干斜卧在水面,夜风吹皱湖面,落叶弃之如水飘零。
他的声线在耳边响起。低磁的嗓音,随着今夜的晚风一道入了她的耳朵里。
下一秒,脸颊被他用两根手指掐住,侧着的脸庞,一瞬和他视线交汇。
靳晏礼弓下身,和她并起视线。
他轻叹了声,“在看什么?”
“学你。”周颂宜并没有拍开他的手,“你在看什么,我就在看什么。”
他笑了下,“学人精。”
“明明怕冷,还非拉着我在外面东拉西扯一些有的没的,你到底是真想和我说些什么,还是说,在怕我呢?”
“因为我说想和你住在一起。”他步步逼紧,“所以,是怕我会对你做些什么吗?”
*
周颂宜甩开靳晏礼,自己闷头在前头走着,压根就不想搭理身后的人。奈何对方腿长,三两步就追了上来。
她突然有点后悔,或许就不该把他留下来的。
梅姨有事,但周家上下佣人众多,怎么可能找不出人,简单收拾一间卧房出来。
“后悔了?”靳晏礼见她进了房间忙上忙下的,独独不见自己,知道她心里的想法,却特别欠地慢悠悠补上一句,“后悔也晚了。”
“我人已经跟着你过来了,”他对着周颂宜的背影道,“既然进来了,就别想赶我走了。”
话刚说完,兜头罩下一床被褥。靳晏礼伸手抓过,将它扔在一旁,撩起眼皮,正好对上扶着门框的周颂宜。
她笑了,“咱俩井水不犯河水。”
“客厅给你,你自己想睡哪儿就睡哪儿。”
“我以为你会直接让我滚蛋,”靳晏礼拍了拍身侧凌乱的被褥,“没成想,还挺温柔。”
“呵呵。”周颂宜索性撑着门框,看着他。
靳晏礼站在沙发前,掀开被褥,盯着自己搭在沙发扶手上的衣服。
扯过被子的一角,原本打算躺下的动作滞住。像是想起点什么,不过知道周颂宜脸皮薄,也就没开口。
转头看去的时候,发现她还站在卧室和客厅相隔断的那扇门前,于是变了动作。
他扔下背角,单手撑在沙发靠背和墙壁的缝隙间,视线朝她扫去,“怎么不去睡?”
“还是说,”他笑了下,“你要邀请我和你一起睡?”
周颂宜被他气到,松开扶着门框的手。
乜他一眼:“你在做梦。”
说完,将门彻底拉上,隔绝了客厅那道灼人的视线。
原本以为,他改变了许多,但仔细想想,他从来就是这样,哪有改变一说。
每次面对他时,情绪总是格外容易起伏不定。
这一点儿也不好。
周颂宜躺回床,掀开被子。整个人躺进去,像是陷进一片棉花里,轻飘飘的。
可怎么都没困意。
她侧身翻过来又翻过去的,最终盯着那扇敞开的窗户。
晚风涌了进来,裸露在外的皮肤,一瞬起了鸡皮疙瘩。
她赶忙拉紧了被子。
这几天,因为周自珩的婚事,周家上上下下皆喜上眉梢。前几天,岑佩茹和家里佣人手工剪了许多囍字帖。
尤其是婚房。无论是椅子、床头,还是窗户、瓷瓶都张贴了许多。其他的房间,也没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