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思归话赶话,中伤的言语已经说出口,又嘴硬地不好意思认错:“自从你搭上了那个齐溯,就搬出去在外面自己住,也不经常回家了。不就是嫌那个家给你丢人,嫌弟弟妹妹们上不了台面吗?你心里还有这个家吗?”
这话江洄反驳不了,毕业工作后她确实很少回去了。因为她讨厌自己刻意迎合何红缨的虚伪模样。
“怎么不说话了,被我说中了?”
公共场合,江洄不想跟她吵:“思思,我不是想管你,我只希望你好好保护自己。”
“少假惺惺了江洄。你别得了便宜卖乖,这几年什么好事都让你占了,好大学好工作,你现在收入都这么高了,妈还想着攒钱给你买房,那我们算什么?我就想换个新手机,她都念叨我好几天。”
江洄只想笑,何红缨确实提过几次想帮她给首付,那不过是良心过不去,想补偿她罢了。可江洄想要的从来就不是这种补偿。
“你笑什么?”何思归被她突然的笑吓着了。
“我在笑,善恶终有报。”
若何红缨真的心存愧疚,那她希望她余生都活在煎熬里。
何思归作势要走:“莫名其妙。”
“思思,保护好自己。”
“知道了!”何思归撇了撇嘴,别扭地走了。
*
早上,江洄刚到公司,就见陈舟兴冲冲地跑到齐溯办公室。
齐溯今天又这么早就到了?
陈舟跟齐溯关系不一般,江洄早就知道,他们两人也没有隐瞒过。
据陈舟所说,他小时候在国外无亲无故,温饱都成问题。在被当地混混欺负得很惨的时候,是齐溯救了他,还把他带了回家。彼时的陈舟才11岁,小小一个,营养不良的身体像一副空骨架。
而那时的齐溯刚上大学,母亲已去世多年。为了求学,母亲留下的存款已经耗尽,上大学后的齐溯每天打工学习,忙得见不着人,微薄的收入还得顾着陈舟。好在齐溯学习好,有奖学金,两个人相依为命,日子也一天天过来了。
跟如今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不一样的是,陈舟到现在也经常忆苦思甜,很有老一辈的作风。
陈舟风风火火跑到齐溯办公室,确实有事情想跟他哥分享。
那天在东江大学,他听到了江洄和韩轶的对话,心里便存着些疑惑和好奇。
诚然,江洄四年前刚进入公司时,陈舟已经将江洄的经历查得清清楚楚,除了身世,没什么特别的。后来江洄表现正常,他们也就放下了对她的怀疑。
直到那天在蒋咏梅老师那,看到了江洄大学几年的变化,总觉得她还有什么别的故事。所以陈舟去打听了一下。
陈舟神秘兮兮地拿出一张照片,放到齐溯茶几上:“哥,你看这是什么?”
齐溯微微皱眉:“你从哪儿拿的?”
“蒋老师给的。”
这是一张2寸照片,是大一刚入学的江洄。如蒋咏梅所说,18岁的江洄脸上还有些婴儿肥,留着齐肩短发,齐刘海衬得年纪更小,皮肤白皙,下巴处一颗痣则尤为明显。最重要的是,那时的她,笑眼盈盈,跟现在冷静沉着的冷美人完全不一样。
那天在蒋咏梅办公室,齐溯并未参与江洄的往事回忆,虽然他也想了解她的过去。
而现在,透过这一张小小的证件照,他仿佛看到她以前鲜活生动的样子。
那张照片就这么躺在茶几上,齐溯不敢去触碰。
笃笃——
江洄端着咖啡,轻轻敲响了门。陈舟做贼心虚地将照片从茶几上抠起来,夹在一旁杂志的封面里。
“齐总,您的咖啡。”
得到回应后,江洄将咖啡杯放在了刚刚那张照片的位置。
她知道陈舟手忙脚乱藏起来的是一张照片,虽然没看见,江洄猜那上面应该是自己。
意料之中的,东江大学的演讲之行,又引起了齐溯的疑心。
他向来是个谨慎的人。
江洄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微微颔首示意自己出去工作了。却在办公室门口撞上一个人。
“噢——”潘廷均拍了拍被江洄撞上的地方,边疑惑边说,“怎么又是你?”
江洄没机会回答他,只见后面跟着的周嘉卉一脸着急,站在办公室门口解释:“对不起齐总,这位先生非要进来找你!我拦不住。”
听到齐溯发话,周嘉卉才心有余悸地走了。
潘廷均一副纨绔的样子,看了眼江洄,拦着她不让她走:“你怎么在这儿?”
“上班。”
潘廷均不请自来,齐溯倒也不甚在意,现下居然当着自己的面搭讪自己的员工,让他没办法礼貌:“小潘总,您这是做什么?”
“这姑娘是你的人?”
他语气中透着戏弄,齐溯大为不爽:“小潘总这遣词用句的能力,让您的语文老师情何以堪呐。”
陈舟出来打圆场,不着痕迹地站在江洄和潘廷均中间,对潘廷均作了一个欢迎的手势:“小潘总,请!”
潘廷均这才作罢。
陈舟对江洄说:“让小周端杯咖啡过来!”
潘廷均就是故意来找茬的,进门后左右打量着办公室,东瞅瞅西看看,有时候还要上手摸一把,一副自来熟做派。
“齐总这办公室看着也太逼仄了些。”
齐溯不愿跟他费口舌:“自然不如磐石集团的大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