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齐溯把她对自己的心疼看在眼里,有了这份疼惜,受的这些伤一点也不亏。
那双水眸轻轻一抬,清澈且柔软。
齐溯慌乱避开:“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受之有愧。”
“齐溯,你是不是太小瞧我了。”江洄放开他的手,有些愠怒,她从来就不是什么温室里的花朵,“我没你想的那么干净。”
齐溯摇头否认,恰恰相反,就是因为了解她的坦荡,他才觉得自己不配。
齐溯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江洄,我远比你以为的要了解你。”
“你了解我就应该知道,我不是什么单纯的人,你以为的、你介意的那些所谓肮脏,在我看来,不算什么。”
江洄顿了顿,又说:“我见过更险恶的人心。”
“所以你值得最好的。”
“可什么是最好的呢,我原本想要的也只是平凡的生活而已。”
“我知道。”
齐溯本想告诉她,这一切很快都会结束了,但又怕过早的给了她希望,怕这期间出现任何差池。期待落空的滋味,他体会过,不想再让她经历。
他们两人之间,如果一定要有人经受现实的磨难或多舛的命运,齐溯希望那个人是自己。
江洄问:“你什么都知道,那你知道今天发生的事情,都是我的计划吗?包括现在我出现在你家里。”
“嗯,知道。”
“那你还什么都不问,就让我住进来。”
“我说了我会相信你。”
“就因为我站在潘朝晖的对立面?”
“江洄,我是对你起过疑心。但以往种种,与其说是在试探你,不如说是在一次次排除对你的怀疑,卸下对你的防备,又一点点地确认了我对你的心意。”
这几乎是齐溯说过最直白的话,不谈喜欢,也没说爱,江洄却听得心惊。他克服了对未知的恐惧,仅凭对她的了解和喜欢,给了她最需要的信任。
齐溯的话落在了江洄心里最柔软的一处,她决定对他坦诚:“你明知道我在利用你,从一开始就是。”
“我愿意。”
他眼神炙热,这回轮到江洄不好意思了。她匆匆挪开眼神,奈何面前的人因为自己的一句玩笑话,还没来得及穿上上衣,他又慷慨地没有任何遮掩,视线落到哪里都不合时宜。
两个人的位置极其暧昧,她就站在他两腿之间,江洄突然意识到自己在他房间待了太久,一时忘了自己只是来帮他上药的。
上药。对啊,按齐溯的习惯,他宁愿自己的伤好得慢一点,也会再让她帮他上药。
江洄的游移的视线终于有了去处,她看向那两支药,趁齐溯不备,一把抓起,放进自己的衣服口袋。
齐溯看出她的害羞,一直盯着她,直到她伸出手去够药膏,齐溯几乎立刻明白她的意图。
他确实不想再麻烦她帮他擦药,不仅是不想让她内疚,更是因为,和她共处一个空间实在是一件太有挑战性的事。
齐溯不想这么为难自己,在她把药膏放进口袋要落荒而逃的瞬间,想站起身阻止她。
江洄未曾想他会突然起身,突然的靠近让她心乱,仓皇地要走。
两人本就靠得很近,齐溯站起来后更是无限逼近,江洄的鼻梁堪堪擦过他的下巴,同时有一阵柔软的触感短暂地停在她的额头。
两人均是一愣,下意识看向对方,呼吸更是近在咫尺。
江洄身后是书桌,退无可退,实木桌沿硌得她腰疼。
江洄忍不住出声:“齐溯...”
齐溯“嗯”了一声,往后退,椅子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江洄看到他的喉结上下滚动着,胸前还挂着她头发滴下来的水珠。
齐溯本不想再去考验自己那岌岌可危的定力,却意外跌进了更深的欲望陷阱。他好像越来越压制不住对她的渴望了。
他退回该有的距离,声音喑哑着说:“对不起。”
第67章
◎遮掩◎
江洄走到门口,忽然顿住了脚步,她转身看向原地不动的齐溯说:“齐溯,或许现在这个场景有些荒唐,但我想最后再跟你说一次——”
“我们之间没有对不起。”江洄无比认真,她知道他在介意什么,“你是齐悦的孩子,在我心里,这点不会变。”
江洄的确是太知道怎么拿捏他了。
或者说,江洄的一举一动对他的影响都很大。
她精准地点破了他心里最介怀的点,然后告诉自己她不在乎。
对她来说,他只是齐悦的孩子,与潘朝晖无关。那么他以为的他们之间横亘的阻碍就不存在。
江洄站在他的卧室门口,姿态轻松地再一次告诉他这句话,为他的爱情打开了一扇门。
“好,我知道了。”
齐溯只浅浅一眼,江洄的思绪犹如被吹皱的湖面,一时乱了阵脚,转身时不小心撞上了门框,疼得她“嗷”的一声。
“怎么了?”齐溯赶紧过去查看,她捂着额角,表情痛苦,“我看看。”
最初那股尖锐的疼痛过去之后,江洄只觉得丢脸,依旧捂着半边脸,不敢示人。
齐溯察觉到她的表情变化,偷笑到:“好好的慌什么?”
他这一声笑被江洄听在耳朵里,更想逃了。刚迈出一步又被齐溯拽回来,她听到头顶温柔的声音笼罩着她:“手拿开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