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找我来,是想知道什么?”
“再等等吧。”
“齐溯不会来的。”
潘朝晖手撑着脑袋,闻言睁开了眼:“嗯,说说看。”
“他不在国内。”
“我知道。”潘朝晖看了眼手表:“他今早最早的航班飞回来了,现在也差不多落地了。”
“我是说,他就算知道我在你这儿,也不会来的。”
潘朝晖虚着眼睛看她:“哦?为什么?”
“他发现了我跟你联系的事情。”江洄缓缓说出事先准备好的说辞,“那天晚上他突然来找我,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我...我拒绝了他。无意中他发现我在跟你联系,然后我们起了争执,他的手也被玻璃划伤了。第二天就飞去国外了。”
潘朝晖扬了扬眉,这倒是跟他掌握的细节对得上。
“他跟你说什么了?”
江洄面露尴尬:“就...喜欢我什么的。”
“为什么不答应呢?”
江洄皱了皱眉,冷冷的眼神看过去:“您觉得呢?”
潘朝晖小声笑着:“也是,没有哪个男人会接受一个有异心的女人。”
江洄强忍恶心,顺着潘朝晖的思路小心的应付着。
知道了齐溯的行踪,潘朝晖明显放松了很多。他又问起在车上时江洄没回答的问题。
“那你今天闹这一出离职是想做什么?”
江洄闻言抬起头说:“以退为进。”
“怎么说?”
“既然他已经怀疑我了,我在重明科技也待不下去了,你要的消息也没办法继续给你。既然这样,不如主动离开。”
“离开了不是更打探不到消息了?”
江洄胸有成竹地说:“要是我住进他家里呢?”
“哈哈哈哈哈。”潘朝晖高兴得站起来,在客厅来回踱步,他停在江洄身边,“江小姐真是个妙人儿。”
潘朝晖的突然靠近,江洄下意识向后一躲,屏住呼吸,警惕地看着他。
潘朝晖将她的嫌弃看在眼里,眼里的狠厉一闪而过,随即又恢复笑脸。
“我会帮江小姐点一把火,让你顺利住进他家里。”
“正有此意。”
潘朝晖回到最开始坐着的位置,右手手指交替着敲击沙发扶手,眼睛死死盯着江洄:“江小姐费这么大的力气,是想向我讨什么好处?”
“当年的事,涉及到的人,我要他们受到应有的惩罚。”
“没问题。”潘朝晖偏头瞥她,“包括你那位养母?”
“当然。”
“好。”潘朝晖来回摸着下巴,突然笑了,“那我呢,江小姐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我也想知道怎么办。”江洄也跟着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不自觉流了下来。这眼泪并非全是演戏,她也知道很难。
她恶狠狠盯着他:“潘朝晖,你不得好死。”
轻飘飘的咒骂伤不到潘朝晖分毫:“借你吉言。”
潘朝晖丢下这句话就大笑着离开了。
看他得意洋洋的样子,江洄知道,自己真假参半的说辞和表演,以及那句复仇“绝望”后的无能诅咒,应该降低了他的戒心,暂时瞒过了潘朝晖。他没对齐溯去找Ryan的事情起疑。
经历了这一遭,江洄突然觉得心累,身体如脱力般瘫软在沙发里,任由眼泪无声无息的流。
*
齐溯陈舟二人来到悦来酒店前庭花园,正好碰到潘朝晖的车驶离。
陈舟问:“哥,要跟上吗?”
齐溯摇摇头:“不用。江洄不在车上。”
“那洄姐还在楼上?她会不会有危险?”
“我上去找她。”
齐溯说着就打开车门要下车,却被安全带拽了回来,陈舟一边笑他心急一边帮他按开了安全带按钮。
难得舍弃稳重的齐溯在酒店大堂遇到了出来的江洄,两人相顾无言。
江洄的眼眶和鼻尖还泛着红,想来是哭过了,齐溯心里揪得慌。
“怎么哭了?”
“你的手怎么样?”
两人同时开口关心对方,说出口才发现对方也在说话,又一起笑了。
齐溯走近她:“我送你回去?”
江洄难得听话:“好。”
走到酒店大堂门口,江洄突然转向齐溯:“齐溯,你没有什么要问的吗?”
“没有。我说了会相信你。”
“嗯。”
齐溯贴心地帮江洄拉开车门,左手护着车顶:“小心。”
江洄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谢谢。”
后排的两个人都不说话,陈舟满肚子疑问也不敢问出口。
一路无言,到了江洄家小区楼下。
陈舟看向后排的两人,他猜两个人应该有很多话要说:“哥,我在楼下等你。”
齐溯这才开口对江洄说:“走吧,我送你上去。”
“谢谢。”
叮——
上行的电梯很快到达。齐溯正要抬腿出去,却见江洄一动不动,似乎没有听到电梯到达的提示音。
齐溯转身等她,正好江洄抬头看向他,她说:“齐溯,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小心翼翼。”
齐溯低头苦笑:“对不起。”
“不要对不起,没有对不起。”江洄看着他疏离的眼神,“我们不能像以前一样吗?”
像以前一样,齐溯当然也想,他也是这么跟陈舟说的。但这实在太难,他怎么可能忽视她曾经遭受的劫难,和自己给她带去的二次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