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阮思安唱完,她们商量了些什么,交换了眼神,过来劝季殊:“你也来唱一首吧?”
“来吧季殊,曲子可多了,你看看会唱点什么?”
季殊拒绝道:“我不会唱歌,你们玩儿吧。”
她们不依不饶:“来嘛,随便唱点就行。反正大家都是来玩的,别破坏气氛。”
季殊刚有点尴尬,抬头一看站在身边刚唱完情歌,脸颊红扑扑的阮思安,很快明白过来。
她们是想哄她离开陆明熙身边的位子,然后撮合男女主。
她蹙起眉头。明明是她先坐在这里的,想撮合他们为什么不能让陆明熙挪位子?
然而她甚至还没来及说话,一旁的陆明熙便玩着手机,看似漫不经心地冷冷开口:
“没看见人家说不想唱吗?”
他一出声就震住了那些起哄的人。大家都有些尴尬难堪,阮思安也站在原地愣住了,只剩下大屏幕上轮播的流行歌曲在包间里回响。
季殊忽然有点厌倦,感觉人多拥挤得几乎让包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令人烦闷。她浑身都不舒畅,便直接冷冷站了起来,朝外走去:“我出去吹吹风,你们接着唱吧。”
门“咔哒”合上。
她的位子很快空了出来,几人推着阮思安坐了上去。
但没落座多久,才喝了点酒的陆明熙便放下杯子,眉眼郁沉地站了起来,“我也去透透气。”
他说着,紧跟着离开了包间。
第30章
季殊出来没多久就看见了跟着她出来的陆明熙。
他的颧骨上方泛着点浅浅的红色,大概是喝了点酒。
他看见季殊走过拐角,紧跟着走了过去,没想到季殊先发制人,她在转角的阴暗处绊住陆明熙,然后抬手钳制住他的左手,反手拧到他的身后,将他压到墙壁上。
她使的力气不大,陆明熙若是想挣开轻易便能挣脱,但是不知为何,他没什么动静。
大概是冰凉的墙壁让他发烧的脑子清醒了点。
季殊在他身后冷冷问道:“你跟出来想干什么?如果还是上次问的事情的话,我没什么好跟你说的。”
她觉得没有跟陆明熙解释的必要。
“你不想回答没关系。”陆明熙却放缓了声音, “我回家也想了很多,你拒绝我的两次邀请很正常, 毕竟我从前对你做过那些事……我诚心对你悔过,我希望我们能变回正常的朋友关系。”
季殊忍不住冷笑出声,她觉得实在太滑稽:“朋友关系?你脑子是不是有什么病?”
“你跟谢周霖和池耀星都能成为朋友,为什么跟我不行?”
季殊觉得好笑:“你不是刚才还说很清楚你以前对我做的那些事有多恶劣吗?如果换作你,你会对一个跟你做出这种事的人成为朋友吗?”
她懒得多费口舌, 转身就走。
刚才还有些镇定的陆明熙瞬间慌张起来。他回身,三步并作两步,紧紧跟上季殊,“那你就把我以前做过的事对我做回来?怎么样,嗯?”
“滚开,别跟着我。”
眼看着季殊已经走到门口,清冷的夜风吹过,他脑子却一瞬变得一热。
他这些天在家里不停地想到她的身影。她假意的讨好和真实的敌意,她曲意逢迎和冷眼相对,她的眼泪和给他带来的痛意,她的脆弱和狠绝。
在那晚酒吧他被送去医院后,医生为他清理扎进脖子上细细密密的玻璃碎屑,过程煎熬又痛苦。
但是每痛一次,他就会想起季殊一次。她第一次在他手下像是殊死挣扎的猎物,毫不留情给他的脖子狠狠留下一个咬痕。那是除了病魔之外头一次有人敢伤害他。
看着爷爷在病床上灰白痛苦的脸颊时,陆明熙就曾经想过。若是有一天真的会死,他不想这样毫无尊严和生机,被所有人怜悯和叹息。
他希望自己是一只猎物,在雨季的草原上因为捕食,在和动物的撕咬挣扎中负伤累累、光荣死去。不管是承受痛还是施舍痛,那都是在无聊的生命中证明自己活着价值的方式。
所以他可以忍受季殊的反击,但是不能忍受她的逃离。
“那就普通同学,行吗?不能当朋友,就当普通同学。”他慌忙伸手抓住她,眼底竟有几分恳求,“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做任何让你不舒服的事情,你就跟我正常相处,就像是跟班上其他人一样……别躲着我,可以吗?”
季殊扯不开他的手,只能去踹他的腿,但他没躲没避,眼睛都没眨一下。
“你现在就在做让我不t舒服的事!”季殊怒火中烧,压低声音怒喝道。
兴许是她眼底浓烈的厌恶刺伤了陆明熙,他不自觉地放开手。季殊瞄准这个机会,就想伸手去招路边的计程车。但陆明熙怕她离开,紧跟着去抓她的手。
季殊料到他会有所动作,一闪身避开他,往一边的停车场去。她打算从光线昏暗的停车场绕开陆明熙,然后从另一侧安全出口离开。
但陆明熙的视线紧紧跟着她,他没几步就绕到她身前,按着她的肩膀抵在一辆跑车上。季殊抬手踢开他的腿,同时闪身将他按在车身,踹在他后膝盖的位置,他被迫弯下了身。
但是很快,他抬手按了什么,那跑车响了两声,车灯闪烁一下,车门瞬间被拉开,他连带着季殊一下子栽了进去。
刚才光线昏暗,季殊竟然没看出这辆车是银粉色的,正是陆明熙的跑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