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因为他套着连帽衫的帽子，还戴着口罩。”洛嘉书抿唇，“很奇怪，我当时只看见了孙纶和赵泽衡，这个人就像凭空出现的一般。”
李干婵往前走着，她的手握住洛嘉书的手，“但愿没有下次了，你一个女孩子，大晚上的来这里，实在是太危险了。”
“可是这没有你的安危重要。”
李干婵的脚步很快：“你怎么就能确定麻袋里的那个人是我？如果不是我呢。只是为了一个可能是我的可能性，不值得你这么犯险。”
“如果不是你，我会掉头就走。而且事实证明了，这就是你，”洛嘉书的努力跟上李干婵的脚步，“你凭什么定义值得不值得？再说，你也是一个女生，难道你在这样的情况下会比我安全很多吗？”
李干婵脚步一顿，又继续快速往前跑去：“我们先不要在这种情况下聊这个，等出去再说。”
洛嘉书沉默了片刻：“……好。出去后，我想要知道，为什么你一直要瞒着我你在女扮男装。不是说好了，我们是朋友的吗？”
李干婵往前跑过几个灌木丛，才道：“朋友之间，也是存在秘密的。”
“可这个秘密太大了，你一直守着它，太辛苦。明明你能告诉我，我可以帮你保守这个秘密。”
李干婵握住洛嘉书的手紧了些许，说不上来心里什么滋味。
无穷无尽的森林似乎终于要走到了尽头。
李干婵看见前方，再也没有树木，更远处有着几点房屋的灯火，是有人居住在那里的痕迹。
她向前看，并不回头，说道：“好，我会把我所有的秘密告诉你。但你也要把你的秘密告诉我。”
她感受到手心里，属于洛嘉书的脉搏，跳快了些许。
“比如，当初在卡布特酒吧，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那个客人发狂其实是被你吓的？”
“再比如，你刚刚是怎么跟着孙纶，一路追来的围猎场？这不是你能做到的事情。”
“……嘉书，你明明对我也隐瞒了很多秘密。”
李干婵说不出来是什么心情，下意识地将洛嘉书的手更加握紧。
对方的手从她手掌中滑出，不等李干婵难过，对方又紧紧地与她十指相扣。
两只手自然地垂下。
这或许是全世界，最让人有安全感的手势。
手腕与手腕的脉搏紧贴，心跳声回应着另一个心跳声。
仿佛往后余尽的生命都交缠在一起。
“干婵，我会把所有的秘密都告诉你。我从来都没有想要害过你，也不是故意想要向你隐瞒，我只是——”
森林的出口近在眼前，李干婵似乎已经看到了不远处居民住所的窗户，透出居民的人影。
一股大力将她往一侧扑倒，伴随着一声木仓的轰鸣骤然响起。
李干婵被人扑倒在地，裸/露在外的皮肤又在地上摩擦出更多新的伤痕。
可是她感受不到疼痛，只是僵住，就好像不会动，也不会思考一样。
仿佛这样，她就感受不到倒在身上的人贴上自己后背的那一片蔓延得范围越来越大的温热，明明她自己全身的血液都是冷的。
耳朵嗡的一下， t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
像是过了很久很久，其实也只是一个瞬间。
李干婵僵硬地回神，就像生锈了的机器人一样不协调，但手上还是十足地小心翼翼，搂住趴在自己背上的人的肩膀，让自己一点一点转过身来。
于是那人就被她正面抱住，温柔地陷入她的怀里。
方才还用脉搏与她共鸣的洛嘉书，脸上还是绽放着淡然的微笑，但那双永恒闪烁着求知光芒的眼睛已经失去了光彩。
胸口绽放出一朵鲜艳到刺眼的血花。
而李干婵抬起头，空洞地看着她们身后的不远处，一个穿着连帽衫的男人，朝着她们平举着木仓。
连方才射出子弹的白烟还没有消尽。
眼前的景象忽然就像视频出bug一般，开始抽帧，并卡出像素化的残影。
连怀里拥抱着的人渐渐消散的体温，都开始不真切起来。
李干婵感觉自己已经无法思考，很久之后，才发现自己耳边传来了声音。
【警告，检测到关键人物死亡！警告，检测到关键人物死亡！ 】
【二周目已开始全面崩塌！ 】
【三周目开始加载。 】
【滴！ ——】
【三周目加载完毕。 】
第100章
【滴！ ——】
入目, 是再熟悉不过的破败的天花板。
眼睛眨动几下。
视线渐渐模糊起来。
“宿主，你——诶，别哭啊！小婵,你别哭啊！”
系统似乎是在说话,李干婵却感觉对方的话语只是进入了耳朵，并没有被她的大脑接收。
她的身体已经来到了这里，灵魂却还停留在那片永远都逃不出去的森林之中。
直到，纸巾轻柔地抚上她的眼角。
李干婵像是才回魂一般，懵然的神情渐渐消散,眨着眼睛，任凭纸巾把她所有的眼泪都拭干。
她坐起身来,将从肩头滑落的系统捧在手里。
“小婵,你还好吗？”
“……”李干婵一下子不知道如何回答,反而是问了一句，“那个人是谁？”
“……”系统静默一瞬, “我不知道，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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