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你说的前面的话嘛,”观夏在太阳下的表情有几分怪谲,“学弟,我有个问题要问你:你知不知道,害得你当时被几乎全校人讨厌的那个录音文件,究竟是出自于谁的手笔啊?”
李干婵静静地看着观夏稳操胜券的笑容,淡然回答:“赵扬学长和任天赐学长都有在其中推波助澜,不过,做出那个录音文件的人,是容赫学长。”
“……”
观夏很是惊讶,“你居然知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李干婵:“事发之后,我离开过萨洛斯几天,大概就是那几天想明白的。”
“你既然知道,竟然还能和容赫保持那么友善的合作关系?”
“有什么不可以的吗?”李干婵依然淡定,“我知道他这么做的理由,并且我也利用他的愧疚心达成了我想要的目的。在我这里,我们已经算是银货两讫。再说,私人感情何必掺杂到学生会的工作中来?我没有那么不专业。”
这下观夏真是哈哈大笑。
她笑过之后,拿出随身携带的真丝手工手帕擦拭眼泪,“学弟,你这个人实在是太妙了。你越这样,我就越不想放手啊。”
李干婵:“但我依然还是那句话,我不会放弃会长的。”
“那是有点难办。”观夏笑得弯起眼,这让她看上去和唐秋有几分相似,不过他们毕竟也是堂姐弟。
明明是带着明媚的笑容,说出的话却让李干婵觉得仿佛坠入了一整个冰窖之中。
“如果我说,当时容赫冤枉你,害你被校园霸凌——这件事情,是你心心念念的唐秋,默许的呢?”
“学弟,你确定还要追随这样的人吗?”
第94章
李干婵始终记得被人按在水池里,冰凉刺骨的水无情地流下。
那股冷意,似乎能透过肌肤,一直深入骨头之间。
但郁嘉木想要帮她找回场子时, 她只是想办法把这件事变成了那几位行凶者内部之间的矛盾, 让他们狗咬狗。
从始至终,她虽然都没有动摇过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处世态度,但从未想过要亲自动手,也不并觉得看着他们如同自己当时一般的惨状,能让她得到大仇得报的快感。
能从别人的悲惨上毫无顾忌地汲取愉悦,会让李干婵潜意识里觉得抗拒与害怕。
尽管她觉得这种心情有几分迂回,甚至有些许矫情, 但她仍旧不想变成那样的人。
大约就是因为这种心情,在她想明白那份录音文件出自与自己交好的容赫之手时,第一反应不是想着该如何让容赫尝尝与自己一般的滋味,而是在考虑她能以此谋取什么利益。
其实她也能想清楚容赫这么做的逻辑。
第一是为了宿舍改建的项目可以顺利运行。如同她一周目和苏瑜解释的拆屋效应一般, 多数贵族学生听到那份剪辑过的录音文件后,会义愤填膺,因为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而当容赫的真实项目计划书出来之外, 虽然也能看出些许对平民学生的利益倾斜,但有前者作为对比, 这份计划书也就容易被接受了许多。
第二……大概是嫉妒吧。
这也是她在事情发生之后,慢慢品出来的。全学生会都知道容赫是唐秋的人, 后来, 全学生会也都知道李潜是唐秋的人。
某种意义上作为同僚的两人,其实之间的关系是很微妙的。见唐秋更对于她偏心几分, 容赫可能有些许不满。
又或者,是因为他恐惧着在日后,不仅是于唐秋心目中的地位,更是在整个学生会中的权势,她都会超越于他。
后来回到萨洛斯,再次见到容赫,李干婵在对方的脸上找寻到了愧疚,更是确定心中的想法。
要说容赫有多么嫉恨于她,大约也不是。很多时候,错事都是一念之间做下的。
她心里的思绪百转千回,最终选择将这件事按下,当作不知道,不经意地流露出受委屈的样子,引得容赫的愧疚之心更甚。
何必一定要去报复这个人。
她想。
如果能操作得当,让对方切切实实地归顺于自己,为自己办事,为自己带来更多的利益,那才能对自己更有利。
所以,她和容赫便维持住了这样的关系,甚至比在事发之前,容赫还要更关心她。
但是,她完全没有想过唐秋在事发之时,是知道这件事的。
李干婵忽然想起了一件旧事,唐秋曾经因为怕文件外泄,所以亲手去调查了录音文件的相关细节,并将证据都放进了U盘之中。
她那时只顾着暗示对方,她知道是容赫做的,但是她不想追究,想要让唐秋觉得她是一个可用之才。
不过她当时却完全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唐秋作为商会会长的儿子,家世在整个萨洛斯都属于顶尖的golden,为人处事还如此成熟,如果他想要尽快还她清白,有一千万种方式。
怎么也不会需要他一个人来查询录音文件的剪辑痕迹,硬生生拖慢了那么多进度。
唯一合理的解释便是,他是故意的。
他知道这件事是容赫做的,他想要保下对方。
李干婵都不想去想,如果那个时候她执意要揭发容赫,唐秋会怎么做呢?
“学弟,看你这副表情,我想,我也不用把我那些证据给你看了吧,”观夏的话把陷入往日回忆之中的李干婵拉了回来,后者抬起头,前者有些许吃惊,“你怎么了?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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