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的事情，我都不太记得了。”
李干婵在唐秋身边坐下：“这样啊，我小时候的事情也不太记得了，唯一记得清楚的，是妈妈拉着我的手一起去菜市场买东西，去的路上会看着我跳地砖块。”
唐秋无法错过李干婵眼里的怀念与笑意，“你妈妈应该很爱你。”
李干婵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起身，“会长，我刚刚玩旋转木马的时候，看到一匹超级像你的马。”
唐秋：“？”
难得在唐秋脸上看到这么清晰的疑惑，李干婵笑起来，带着唐秋就往旋转木马走去。
李干婵说的那匹马，通身都是棕色的毛发，眼睛也是浅棕色，马身上缠绕金黄色的树叶，藤蔓上开着几朵蓝色、橙色的小花，树叶和藤蔓又在马头做出了一个皇冠的形状。
“是不是很像会长？发色和瞳色都对上了，还有金色的藤蔓，就代表着你会长的身份。”
“一通歪理。”他笑着说。
李干婵把唐秋推上木马。
当音乐响起的时候，唐秋有片刻的恍惚，过往的回忆一一浮现在眼前。
或者说，那些不是回忆，回忆在他心里是一个有温度的词语，应该是像李干婵与她妈妈的故事那样，让人一想起，就忍不住泛起情绪，不论是好的，还是坏的。
可是他此刻想起来的都是几乎像一个模版中刻画出的，完全一样的场景与事件。
是同出一辙的训斥与教诲，化作条条框框，一点一点割去他不服管教的、长出框架之外的枝桠，将他也变成一个一言一行都有着固定范式的完美学生。
唐秋不知道自己想了多久，瞬间激昂的背景乐把他拉了回来。
方才看李干婵玩过一遍，他知道到这个节奏时，木马会动得快起来，上下浮动的幅度也会加大许多。
顶着一头橙发的少女就在他的眼前。
她张开双手，轻轻地笑起来，声音不大，盖不过音乐声。
可他就是能准确辨析出属于她的声线，丝丝缕缕，缠绕成丝线，不知在身体的何处悄然盘圜。
风穿过她的双臂之间，扑在他的脸上。
也许是魔法，或者是其他，总之是无法用常理解释清楚的因素。
唐秋清楚地感知到，他也被感染到，真切地笑起来。
等结束之后，李干婵问他：“是不是很好玩？”
唐秋想了一下，回答：“嗯。”
李干婵开心地笑起来，“就说旋转木马很有意思嘛。小时候看电视，总是很期待，今天也算是实现我小时候的一个心愿了。”
唐秋：“既然你实现了心愿，不如帮我也实现一个？”
“好啊。会长会有什么心愿呢？”
任凭李干婵千想万想都想不出，唐秋的梦想居然是坐公交车。
还真是有钱人孩子的奇怪心愿。
唐秋像是看穿了李干婵的所思所想，“不可以在心里说我的坏话。”
“会长连这个都要管？”李干婵眼睛一转，“再说了，会长怎么就知道我在说你坏话呢。”
唐秋揉揉李干婵的头，似乎是没想到手感这么好，又再多揉搓了一把。
“妹妹，下次在撒谎之前，记得控制一下你满脸的笑容。”
李干婵捂住嘴，眼睛里还是忍不出流露出笑意。
二人选择的公交车正是以游乐场附近的车站为始发站，终点站则靠近宸京的市中心。
“正好是从头坐到尾，”李干婵和唐秋坐在公交车的最后一排，李干婵透过车窗往外张望片刻，反应过来，“会长，你该不会是特意选的这一班车吧。”
“嗯。我记得你和我说过，有过从将公交车的全程坐完的经历。我一直记忆犹新。”
“还真是巧了。”
唐秋：“什么？”
李干婵的头轻轻靠在窗户上：“我第一次坐上公交，从终点站坐到终点站，就是在某一次秋游。因为大家都去秋游了，我在家里闲不住，所以出来坐公交。”
“为——”什么不去？
话说到一半，唐秋把话咽下去，因为他已经隐隐猜测到了答案。
“没关系啦，”李干婵摆摆手，看向窗外的风景，“那是我第一次不去跟秋游，因为我想省下那笔活动费。不过我自己倒不觉得自己吃亏了，因为当时我和班上同学的关系都很淡，没有人是我的朋友，和他们出去玩也未必开心呢。”
“那天我坐上公交，就看着车里的乘客来来往往，其实真的还蛮有意思。最有趣的就是我再从终点站坐回来，那时候人特别少，一只三花小猫突然蹿了上来。司机只能停车，要把那只猫先抓出来。可是那只猫超级不听话的，抱着公交车的车杆不放手，还一直惨兮兮地喵喵叫。最后还是我把这位坐霸王车的小乘客给哄下去的。”
李干婵回头，眼神灿烂，将自己头上的狸花猫猫耳头箍摘下，“差点忘了这个还一直戴在我的头上呢。”
唐秋迟钝片刻，看着李干婵递过来的发箍，“不用给我了，本来就是送给你的。”
“诶，这样可以吗？”
“可以的。就当是谢谢你，告诉了我坐公交车这种游乐方法，以及谢谢你和我分享刚刚那段故事吧t。很有趣。”
“那看来还是会长赚了。”
“是，所以这一袋你都拿回去吧，都算是我送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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