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侧站着一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少年,正是刚刚见过的林颂言同父异母的弟弟,林麟,他下巴微微抬着,昂首看人时骄矜又傲气。
一家人站在一起颇有几分完美幸福家庭的样子。
前面的宾客热情地迎上去,将自己手里的礼物递给小少爷,但小少爷插在兜里的手分毫不动,要接过来的意思也没有。
还是管家上前打圆场接了过来,打破了这份窒息的尴尬。
程臻上身一件淡粉色卫衣,下身穿着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站在这群人里格外显眼。
终于轮到她时,林麟破天荒地垂下眼皮,目光停在她脸上时,眸中闪过一丝嘲讽和不屑。
这点细微的情绪被程臻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还没来得及细想她和林麟是不是结下过仇恨,被顾芳蓉的声音拉回注意力。
“你怎么来了?”
程臻扬了扬手里的牛皮纸袋,“当然是找您有事。”
顾芳蓉不露痕迹地往林宏志脸上看了眼,心里有些不安。
这事是她背着林宏志干的,虽然一千万只是小钱,但是她担心林宏志介意她插手林颂言的事,所以这下也没有要细说的想法。
自刚刚这一行宾客进门,林宏志就注意到了程臻,看见她的第一眼,一股眼熟的心慌感悄悄在心底蔓延。
“这位是?”林宏志用眼神示意顾芳蓉。
“哦,这位是颂言的同学,大概是颂言请来的给小麟庆生的吧,”顾芳蓉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有什么事待会再聊,林管家……”
顾芳蓉叫来管家,对程臻说:“你先去书房等着,我招呼完宾客就来。”
程臻不可置否,刚要跟着管家走时,突然被林宏志叫住停下:
“小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程臻意外地顿住脚步,答:“程臻。”
听到这个名字时,林宏志陡然松了口气,换上一副温和的面孔冲她点头一笑。
程臻满心诧异地跟着管家走了。
林宏志的目光紧盯着她的身影消息在人群里,眼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狠厉。
“林叔。”
徐宴周和顾嘉年的身影出现在眼前,两人一同出现,立即引起了人群中的窃窃私语。
“现如今顾林徐三家三分天下,前不还为城北那块地争的差点撕破脸皮,这会儿都能来庆生了?”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一代的小辈都在一所学校读书,该有的场面上的交际肯定少不了。虽然背地撕破脸,表面还是要装一下的。”
有浸淫商场数十载的老油条不由冷笑道:“豪门圈子里,哪里有什么情深义重,不过都是一个利字当头,十几年前是谁家当道,哪有他们的份。如果不是因为之前的龙头倒了,现在什么情形还不好说……”
这话让在场的人纷纷打了个冷颤,止住了话头往前看去。
徐宴周也是个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脾气,他眉眼弯弯笑道:“顾二姨你好啊,林麟弟弟你好啊。”
“……”顾芳蓉嘴角微微抽搐。
顾二姨……
因为她的林宏志的第二任妻子,林颂言的后妈,徐宴周才用了这个“二”字。
徐宴周和林颂言关系好,林麟根本不想拿眼看他,但是碍于两家的面子,他冷冷地应了一声。
“林麟弟弟啊,今天可是你的生日,摆着这副脸可不好,开心点嘛。我还给你带了生日礼物呢。”
徐宴周说着,手指勾着塑料袋送到他面前。
白花花的塑料袋,上面印着红色的大字“状元书店”,隐隐约约能看见里面是几本厚厚的教材,似乎是什么“冲刺”“突破”“教辅”的字样。
随着他的动作,塑料袋轻擦发出窸窣响声。
周围一圈人都看过来。
徐家好歹也不缺钱,竟然就送几本教辅资料,真是让人琢磨不透,而且当事人明显一脸抗拒。
偏偏徐宴周还好死不死地说:“我特地给你挑的哦,希望你做了之后能和你哥一样考第一。”
这话是彻底触怒了林麟。
他握紧拳头,眼睛熊熊燃起小火苗,像是要把欠扁的徐宴周给活剐了一样。
今天来了不少名流豪门,众目睽睽之下,林麟也不能做出什么,尤其对方还是徐宴周。
顾芳蓉见状,连忙拉过林麟,接过徐宴周的“生日礼物”,堆着笑说:“宴周用心了,颂言这会在楼上呢,你们要不要去找他?”
“好啊。”
徐宴周和谢嘉年没少来林公馆,这会轻车熟路地上楼了。
顾芳蓉安抚好林麟,招呼完宾客就准备去书房找程臻。
之前甩支票的时候顾芳蓉还心有怀疑,现在程臻带着赠予合同上门,她能完全确定程臻就是个见钱眼开的女人。
她随便扫了眼合同,龙飞凤舞地签上自己的大名,合上钢笔将合同推至程臻面前:
“我是真没看错你,是不是给你足够的钱,你就能干任何事情?”
顾芳蓉交叠双腿,搭在膝盖上的食指上戴着一枚鸽子蛋大的钻石,光泽炫目。
程臻满意地收起合同,冲顾芳蓉微笑道:“谁说不是呢,要不是钱,您能挺着个大肚子在林颂言的母亲去世后不到一个月就嫁进林家吗?”
顾芳蓉没想到她会知道这茬,老脸顿时通红,指着程臻的手指在颤抖,“你你……”了半天也没憋出一个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