攸梨拿他们的对话下饭，悄无声息地听着，很快，就对平城有了简单的了解。
简单来说，就是一个由极少数人掌控但垄断了所有生存资源的地方，打造的名头却是乌托邦。
3079年了，竟然又开始流行森严的等级制度，所谓的上民们，为了巩固地位，连受教育权都一并剥夺，民众不能读书、接触不到思想的熏陶洗涤，自然也不会想着反抗。
他们信奉天神，并且相信，自己今生的苦难是前世结出的恶果，必须接受，心怀感激，同时好好赎罪，以期来世的自由。
弥勒会是平城的高层，据说拥有和天神直接沟通的能力。神女，则是天神的信使。
还好，她昨晚澄清了，她不是神女。
她不能传讯，也救不了任何人，她只是一个小小的甜品店老板。
客人愿意，就留下来，这里能让他们歇歇脚，吃点热乎的。要是不愿意，那也不强求。
昨天的那盏灯，就是她能在营业之外做的全部了。
她也不打算去发表一些所谓的先进致辞来唤醒愚昧大众。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既然不能兜住所有浮沫，那就别去戳破那个飘扬的泡泡。
人呐，有时候还是得有点念想，天冷天黑的时候，才能咬牙走下去。
攸梨抬起头。
姜凝——这群人的老大，这会儿坐在角落的沙发里，一言不发，神色沉静。
她也想去那个地方吗？
在这个人有贵贱男尊女卑的世界，她是怎么变成这群男人的老大并且让他们信服的？
“......说是和平城一样，很安全，还比平城要公平很多......”
讨论中响起不同的声音，攸梨听到了一个全新的名词——和安区。
“不过你别想了，那儿只接收有异能的人，而且很隐秘，都不知道在哪。”
只接收有异能的人的地方还能称作平等？
攸梨抿了抿嘴。
薛定谔的平等吧。
她压下眼睫，专心地吃干净每一根意面。
食物很可贵，不能浪费。
——欢迎光临。
突兀响起的电子迎宾声掐断了讨论，大家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下来，望向门口。
甚至有人下意识地，握住了腰间的武器。
第16章 16
16
“老板，我又来了！”一片熟悉的地中海蹿入视线。
热情的回头客身后还跟了几个人，个个有头发，绿的蓝的红的灰的都有。
好一片斑斓的彩虹。
“今天生意蛮好嘛。”彩虹在距离门口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地中海独自走到吧台前，语气熟稔，“哇，老板今天很漂亮啊。”
他昨天打包了那么多东西，这会儿新的太阳才升起来不久，就又来了，也许是真的很能吃，也许是像夏歌一样，看似是一张嘴，实际上背后还有很多张。
但这跟攸梨没关系，她只是个经营甜品店的小老板。
“谢谢。”
“诶，实话实说。”地中海摆摆手，竭力表现出熟络，“这么快就出新品了。”
他又客套了几句。
攸梨不咸不淡地配合他演出，她还是挺喜欢这个客人的，能给她平淡的生活增添一点戏剧效果。
作为唯一的名字中出现了动物名称的餐品，加上其一骑绝尘的定价，黑椒牛排再一次引起了注意。
“老板你这还有牛啊，不是都异变了吗？”地中海的语气困惑，不经意间透露出新信息。
没有新鲜肉食，也许是这些家禽畜类全部往魔物的方向发展了，曾经的人类食物开始以人类为食物。
“黑椒牛是什么牛？”他两个黑豆子班的眼睛里透露出清澈的疑问。
他不会以为黑椒牛排是黑椒牛组成的一排吧。
攸梨控制了一下表情，原样解释了一遍。
和他同来的另外五个人，原本停在距离吧台三四米远的地方四处打量观察，听见她的话，对视了一眼，纷纷转向吧台。
“是真的肉？牛身上的肉？”红头发的男人作为代表提问。
攸梨点头。
“是真肉！很好吃！”餐桌边的客人现身打广告，“我们都很喜欢吃，对吧？”
其他人响应号召，充当起自来水。
“对啊对啊，我们都吃了好多了。”
“没想到牛肉这么好吃，太香了。”
“这家店什么东西都好吃！”
“嘿嘿，看吧我没夸张吧。”地中海一下子抓住机会把自己的身份拨向了熟悉的老客人那边，转头向同伴夸耀，“好吃得很。”
不知道他和谁确认过眼神，再转向吧台时，说道，“新品和抹茶拿铁、醪糟甜汤各来六份吧。”
攸梨迟疑地问：“你的新品指的是？”
她确实记性不好，中间又接待了姜凝这一堆人，记不得地中海上次来点了什么了。
彩虹中的蓝色鸡冠头轻嗤了一声，地中海清了清嗓子：“老板生意太好了，就除了面包、脏脏包、曲奇、司康、蒸蛋糕和雪媚娘，其余的都来6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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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我们坐哪？”
吧台前挂了提示牌，出餐后老板会按铃，顾客根据铃声自行取餐。
地中海原地等餐，其余人就得找地方坐了，但眼下，6张桌子全占满了。
拼桌是不可能拼桌的，刚刚虽然有女客人和一两个年轻男生自发帮忙宣传，但也有一部分人，在这几个人进来后，展现出了莫名的敌意。突兀、无形，但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