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秋生低下头目光撇向一边。
“今天我本来就不是很赞成你站出来。”
鹿芝放下了手:“难道你要让我见死不救吗?我是一个医师。”
“可是......”何秋生直起脑袋,拳头捏紧,和妻子对视了几秒后,目光又陡然垂了下来,“他们说不定也有办法。这里的异能者那么多。我不想你冒险。”
“我知道。”鹿芝叹了一口气,再次温柔的抱住丈夫,“我知道你是担心我。可是上天既然给了我这样的异能,一定是希望我肩负相应的责任。我已经躲了太久。”
她的侧脸贴在丈夫的肩膀上,目光落在虚空处,没有焦点,“你看见他们了吗?我从来不知道,外面的人原来是这样生活的。”
何秋生回抱住妻子,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他在这样的世界里长大,见识了太多的苦难和不幸,多到甚至有些麻木了,可他的妻子却是第一次。
“这不是你的错。”良久,他只说出这么一句话。
鹿芝没有回应,她沉默地靠着丈夫,双眼放空。
“今天那个魔物,你弄清楚怎么回事了吗?”何秋生想起妻子的实验以及她之后沉重的表情。
鹿芝站直了身体:“有人在人为的培育魔物。”
这一会儿连何秋生都缩起了下巴,眼睛瞪大盯着妻子。
他并不怀疑妻子的能力,只是不知道要怎么接受这个事情。
纠结之中,问出的问题都有些荒谬。
“为什么?”
他一下子反应过来,“难道你是因为这样才想要留下来坐诊的吗?”
鹿芝吐出一口气来,神色凝重。
“我刚刚看地图,下阳镇江水镇那边都变成了危险区。这条街处于污染区的中心地带,本来附近最近的城镇就是下洋镇。现在,旁边几乎被危险区包围了。新的魔物既然在那边出现,这里有这么多人。他们肯定会闻着味过来的。”
她抱起双臂,眉心微微隆起,“除了这个老板本人,这儿还有很多的异能者过来。我现在不知道他们属于什么势力,不像是平城人,但似乎和老板都很熟悉的样子,尤其是那个年轻人。”
何秋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所以这里容易探查真相,但也相对安全。”
——咚咚咚。
房门忽然被敲响。
鹿芝和何秋生下意识地噤了声,身体绷紧。
夫妻俩本能地一个伸手按住了腰后的匕首,一个双手合在身前。
“何先生,鹿小姐,有空聊聊吗?”
鹿芝和何秋生对视一眼,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
攸梨上楼来找鹿芝的时候,才得知他们在对面又另外开了一间房。
敲开房门,她却在里面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景言。
他们不知道在聊些什么,鹿芝和何秋生的神情有些尴尬,而当攸梨隔空和景言的视线对上时,后者的脸上又出现了一种不符合年纪的颇有深意的表情。
“还是攸老板手脚快。”
一种小年轻闹脾气的即视感。
攸梨并不在意他言语中的阴阳怪气,全当没听见,笑着说:“我手长脚也长,当然速度就快了。”
景言被她怼多了,倒也有些习惯了。
他看了一眼屋内略有些尴尬的两口子,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何先生和鹿小姐是非常讲诚信的人,让你捡到宝了。”
这话是对攸梨说的。
联合他前后的话以及鹿芝和何秋生的状态,攸梨明白过来了。
“你来挖墙脚啊?”她摇了摇头,“你们那么大一个地方,连个医师都没有吗?你这样子我可要怀疑你父亲说话的真实性了。”
“你不用激我。”景言说,“你怎么看他和我没关系,但是医师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容易找。为了你自己和鹿小姐的安全,建议你们不要用医师这个身份来揽客。”
攸梨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景言即刻摆出防备的姿态:“你干什么?”
攸梨抿着唇,故意学起爹味十足的语气:“不错啊,长大了。”
“ ......”
“景先生说的对。”接话的人是何秋生。
从店里那些被称作下民的客人的反应看来,医师这个身份应该挺稀罕,但攸梨作为一个局外人,也没有任何科普,并不知道稀罕到了什么程度。
她偏头望向何秋生,熟练运用自己的人设:“不好意思,我一直在山里,对外面不是很了解。医师是个很危险的身份吗?”
原来老板是因为不了解这个危险性才让她留下来坐诊的。
鹿芝和丈夫对视了一眼,后者抢先一步开口。
“理论上来说,每一位医师平常都会登记在册。并且他们只允许医师为上民或者非常重要特殊的异能者看诊。也有一些医师悄悄的在外面私下坐诊,但是这种一般都非常隐秘。我们这样其实相当于是在明面上了。”
他看像老板,犹豫了几秒,接着说,“虽然老板你这儿有不少东西都是平城那边禁止的,但是......”
攸梨明白他的意思了。
“这个无所谓。”她说,“我之前就和鹿小姐谈好了。我负责提供场地。其余的鹿小姐自己做主。”
她想了一下,打了一个更恰当的比方,“你们就当我是个包租婆就好了。护理所是你们自己的,只不过要按分成来交租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