邮轮四层共有两百多个乘客,是整艘邮轮上房客最多的地方。
此刻甲板上已经站满了人。
一见到王太微,果然,人群的目光就像她聚焦过来,甚至还有人不断向她靠近。
王太微忍不住压了压帽檐。
这就是她明明可以出门,却依旧选择待在船舱内的原因。
无论她走到哪里,都会有人被她吸引,向她搭讪。
“你听说了吗?昨天晚上有一个巡逻队失踪了!”
“真的吗?”
“骗你做什么!听说是在一层巡逻的时候消失的,换班的人来的时候,就发现原先巡逻的人不见了,怎么找也找不到,而且一层的甲板上,还有血迹……”
“好可怕……”
“你们说……会不会这些人的失踪,其实不是人干的?”
“你是说……有鬼?”
“是啊,你们不觉得奇怪吗?就算是死了,至少也要有尸体吧?尸体去哪里了?”
“你别忘了,现在可是海上,说不定凶手就是把尸体扔海里了,毁尸灭迹……”
“但是遇到凶手的时候,他们总会挣扎叫唤的吧?怎么会一点大动静也没有?”
“有没有可能,是因为凶手比较强大,一击致命,所以根本没有给受害者求救的机会?”
……
在一开始的时候,失踪的人,是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的。
就像是被人用橡皮在白纸上擦掉了一样,人间蒸发,完全找不到对方在哪里失踪、在什么时候失踪,甚至若不是因为乘客们加强了警戒,按时检查周围邻居们的存活情况,他们甚至都发现不了这些人的失踪。
然而不知从何时起,他们会在船上的各处发现血迹,偶尔还会有失踪乘客的衣物碎片,和他们的挣扎痕迹。
这也是人们怀疑,凶手不只一个,或者说不只一个团体的原因。
一个手法精致,一个手法粗糙。
不过由于这些血迹,人们至少确认了一件事,这些人的失踪,绝对不是意外,一时之间,人心更加惶惶,人们不敢相信自己周围的人,因为他们不知道,凶手会不会在他们身边。
但是船员们的嫌疑却有效降低了,因为昨天晚上失踪的巡逻队成员,基本都是船上的工作人员。
——当然,也不能排除凶手在船员中,只是其他船员不知道的情况。
“大家安静!”
“想来,昨天的惨案,大家应该都已经知道了……”
这世界上总有人拥有天生的领导能力,也想要成为领导者。在一个集体当中,人们总会自然而然地选出一个领袖。
周志明就是这样一个被选出的人。
“在这种特殊情况,我们应该团结起来……”
周志明洋洋洒洒讲了一大堆,王太微听得昏昏欲睡,宛如在听开学典礼上的校长致辞。
……或许她这次也应该待在房间里的。
“所以,我希望我们联合起来,向船长请愿,让邮轮开动,早日离开林墨特海域……”
由于迷雾,邮轮已经停在这个位置很久了。
“可是,迷雾不是还没有散去吗?”
下方有人提出了质疑。
“是啊,我记得船长说过,现在辨别不出方向,才暂时停在这里的,如果随便开的话,万一方向开错了怎么办?”
也不是所有人都不信任船员的,毕竟,船员才是在海上有丰富经验的人,而他们只是陆地上的游客而已。
同时也有人反驳道:“虽然看不清海面,但邮轮上又不是没有指南针,怎么就不能开了?”
“是啊,干嘛非要眼睛能看清?指南针不是更精准?”
“而且轮船停在海面上,本来就会因为海浪移动,到时候指不定漂到什么地方去……”
……
人们各有争执,不过,人们想要早日离开林墨特海域、联系上外界的愿望占了上风,最终,少数服从多数,四层的乘客们集体向船长请愿,开动轮船。
其他几层的房客们也是如此。
在乘客们的强烈要求下,船长不得不妥协,朝既定的方向开行。
船长看着手中的指南针,心中不得闪过一丝隐忧。
不错,指南针的确可以使用……可是,是他的错觉吗?为什么这个指南针的方向,总感觉和过去到这里时,有些不一样……
出于这种奇怪的感觉,船长才暂停了船的行驶。
虽然茫茫大海中,靠自己的经验辨别方向,完全没有指南针精准……更何况还是在迷雾中……
不过乘客们说的也并非没有道理,的确,在深海抛锚很难固定船的方向,而在海浪的日夜拍打下,船已经偏航了。
正因如此,船长才如此轻易地答应乘客们的要求。
看着手中的指南针,船长安慰自己。
……希望这只是他错觉吧。
***
晚上。
王太微来到了负一层。
“陈勾呢?”
“他和一些船员们划小船出去探查情况了。”
“探查情况?”
“是啊,明天不是就要重新起航了吗?他们就去看看现在船在哪个位置……这是船长的要求。”
“他不是餐厅的侍者吗?为什么要干这种水手的事?”
“……因为陈勾水性比较好,而且在海上的方向感也很好。其实陈勾原本就是打算做水手的,只是因为餐厅经理见他长得俊,能当牌面,觉得他做个普通水手太可惜了,才把他要来餐厅……所以陈勾偶尔也会做水手的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