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尔蒂斯上尉似乎十分忙碌,告知王太微十日就能到达阿度兰后,便又陷入了繁忙的工作当中。
虽然奥尔蒂斯上尉给王太微开放了在军舰外部行动的权限,但是深知自己异化能力的王太微依旧待在自己的房间里,让许多想要见王太微一面的海军士兵们唉声叹气。
然而在王太微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的第三天,王太微又见到了这位海军上尉。
这回是对方主动来找她的。
“王小姐,”这位性格认真的上尉有些不赞同地看向她,“我听闻你这几天一直都待在房间里,连一日三餐都是拜托士兵带的,如果士兵忘记,也不会主动催促。”
他严肃地对王太微说道:“我之前说的话并不是虚假,你大可自由地在军舰外部活动,而不必担忧我会出尔反尔。”
“奥尔蒂斯上尉,我并没有怀疑你的意思,”王太微没想到这位上尉是这么认真的性格,并误以为她这些天的大门不出是因为对方之前的限制,斟酌了一下语气,方说道,“只是我的确不喜欢出门。”
“是我性格如此,与上尉无关。”
上尉沉默了一会儿,又说道:“我知道王小姐遭遇了海难,也许暂时不想和外界接触,如果王小姐有需要,可以寻找军舰上的心理医生,或者与其他人聊天……但是请王小姐不要排斥外界,人的一生总是会遭遇意外,可这并非我们躲避的理由。”
毕竟性格内向的人是有,可是在得到自由后三天不出门、连吃饭都不顾的人却很少。上尉有理由怀疑对方也许是在遇难后受了心理创伤。
他似乎是想要宽慰她,但是说出口后又有些像是对麾下士兵的训诫。
于是上尉住了口,最后犹豫了一下,说道:“如果王小姐需要,也可以来找我交谈。”
王太微望向奥尔蒂斯上尉,在落日的余晖下,对方的眼眸里似乎有黄金在流淌,染上了玫瑰金一样的光泽。
她突然意识到这样的关心也许不该出现在萍水相逢的军舰上尉与海难幸存者之间,于是王太微后退一步,态度显而易见地冷淡了下来:
“上尉过虑了,我的确只是单纯地不想出门而已。”
“至于上尉说的用餐问题,我会注意的。”
察觉到王太微的冷淡,上尉又沉默了,最后他恢复了之前的冷肃样子,向王太微施了个脱帽礼后离开。
看着奥尔蒂斯上尉远去,王太微回到了房间,她来到镜子面前,抚上镜中女人的脸——一张苍白的、美丽的、似乎无时无刻都在散发魅力的面容。
这张脸如此熟悉,却又如此陌生。
然而变化的又何止是脸呢?
王太微几乎怀疑,如果她砍下自己的手臂扔到人群中,会不会也有人被这手臂迷惑,开始疯狂地赞美起它的美丽?
我还是人吗?
我应该是人吗?
我该把自己当成是人吗?
……她似乎,总是会给别人带来灾厄。
比心头血还要鲜红的宝石藏在口袋里,像是一颗血红的心脏,那是上一个不幸者唯一存在的证明。
回到普通人类所在的世界后,迷惘再次短暂地出现在了王太微的心中。
赵阑,你让我来阿度兰,究竟是想让我寻找怎样的真相?
……
上尉的确是一个信守诺言的人,很早就派人给她送了通讯工具,不过王太微并没有什么亲人和朋友,唯一可以称得上亲近的友人也失踪已久,并在她面前设下了种种谜团,所以拿到手机后,王太微并没有联系任何人——因为本来也没有可以联系的人。她的失踪,本就无人在意,至于学校,早在王太微出发来阿度兰之前,她就已经办理了休学。
所以手机只能用来浏览网络上的新闻和资料,而出乎王太微意料的是,“珍珠号”邮轮的失踪并没有在中土掀起太多水花——因为同一时间出现的邮轮失踪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王太微的心情变得沉重,她敏锐地意识到,比起之间,这个世界上出现灾害和意外的频率变得更高了。
却不知道这其中有多少是出自天灾,又有多少是出自人祸。
而感受到王太微的冷淡之后,奥尔蒂斯上尉并没有再来打扰她,王太微也因此继续安静地待在房间里,这期间,原本偶尔会被忘记的三餐倒是一次不落地放到了她的门口。
不过军舰上的人们并不知道,这些普通人的食物并不能使王太微饱腹,若非怕军舰上的海军们怀疑,惹出不必要的麻烦,王太微根本就不想要进食。
食用巨榕树的触须后,王太微的确能够从一部分光线中获取能量,维持自己的理智,但是离开那座海岛后,王太微才发现,或许是她并非纯粹植物系异化者的原因,她身体的消耗并不能完全通过阳光来弥补,依旧需要进食。
好在之前遇到鱼人和海鱼时,她已经食用了足够的鱼肉,暂时不会坠入饥饿的深渊。
转眼间,七天一晃而过。
马上就要到达阿度兰了。
王太微终于忍不住走出了房间,戴起帽子,来到甲板上,一方面是为了在阳光中汲取能量,而另一方面,则是为了眺望她即将要到达的地方。
一个小黑点出现在了王太微的面前。
她忍不住喃喃出声道:“那里就是……”
“阿度兰。”一个冷肃的男声接过了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