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最紧张的就是这个位面,比紧张她的任务完成度还紧张。
这一次卢长青降落地点是在大海上,脚下是黑黢黢的海水,头顶是乌蒙蒙的天空,海里波涛汹涌,头顶倾盆大雨。
卢长青选择了一个方向一直飞,海面上漂浮着许多奇形怪状的尸体,这次连苍蝇都见不着了。
在空中飞了好一会,终于看到了一块陆地,黄色的沙滩还能零星看到一些动物的骸骨,不远处的城市高楼早已坍塌,断壁残垣中爬满了藤蔓。
跟上次进入的时间比起来,现在更像末世了。
卢长青顺着海岸线一直飞,这个位面仍然还被怪物统治着,卢长青找了一周多的时间,一个人类也没有见着。
位面衍化的速度太慢了,卢长青还是留了下来继续帮忙杀怪,一直到系统提醒她该做任务了,这才回到了系统空间。
卢长青刚穿过来的时候便听到黑夜中有老人压抑的咳嗽声,时断时续的,就响在耳边。
屋里黑黢黢的一片,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得见窗户的位置。
确认环境安全,卢长青让系统发来了剧情。
委托人叫隆柳,家住灵芝桥村,别看这村名看起来很贵的样子,其实这是一个封建愚昧还十分贫困的山区。
有多愚昧呢?这里的年轻媳妇多半都是买来的。
委托人并非本村人,她是她奶奶去县城里卖兔子时在路上捡到的。
那个时候委托人还不到一岁,被家人遗弃在路边的玉米地里,隆婆婆走路回家的时候听到地里有小孩子的哭声。
隆婆婆抱着孩子在附近村子问了一圈都说不是自家的孩子,于是隆婆婆便将委托人抱回了家里。
在这个经济十分落后的贫困山区里,扔女婴或者是小女孩是一件不算特别罕见的事,而收养无亲无故的小女孩确实很稀奇的事。
隆婆婆家里条件并不好,她年轻那会是从其他村嫁过来的,娘家那边兄弟姐妹多,她又是中间的那个,爹不疼娘不爱的,以为嫁了人日子就能稍微好过了,至少能吃饱饭了,结果嫁的那个男人也是个混账的。
她男人爱喝酒,喝了酒就打人,两人结婚了好几年都没有孩子,她男人就打她出气,天天骂她是个不会下蛋的母鸡。
大集体那会天天不上工,就靠隆婆婆一个人上工养家,后来土地改革,家里十几亩山地全靠隆婆婆一个人种,她男人天天就知道去镇上的小酒坊里跟人喝酒打屁,回到家不是问着隆婆婆要钱就是打人。
好在前几年这老酒鬼喝多了淹死在了村口的池塘里,等把这老东西送上山后,隆婆婆的好日子终于来了,然后就见到了委托人。
隆婆婆把委托人当亲孙女养,委托人很懂事,很小就知道帮自己奶奶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才几岁的小人儿,便成了村里人人夸张勤快听话的好女娃子。
“柳柳可真孝顺啊,长大了不知道会便宜村里哪家人啊!”
“柳柳这么听话,以后长大了嫁到桂花婶婶家里来好不好呀?”
“二嫂你可真会教孩子啊,看柳柳可真懂事,哪像我家那皮猴子,别说让他帮忙做事,家里酱油瓶倒了都不帮忙扶一下。”
……
从小委托人都能听到这样的话,小小的她已经知道这些话的含义了,每到这个时候她都会很害羞地垂下头。
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一些婶婶婆婆们的话,自她记事以来,周围人都告诉她,女孩子这一辈子只有一个任务:嫁人生子。
委托人五岁的时候,她奶奶送她去了一公里外的村小学读了幼儿园。
委托人还太小,她只觉得村子里的生活平静而美好,每天跟着比她大一些的哥哥姐姐们一起去村小学上学,到了中午又一起打闹着回家,吃完午饭后再次相约一起去学校,到了晚上放学,哥哥们会去田间地头打闹,而她则跟着姐姐们一起回家。
日子就这样按部就班的过着,忽然有一天一辆面包车驶进了村子里。
村子里响起了孩子的欢呼声。
“看新媳妇咯!看新媳妇咯!”
委托人也想出去看,但被她奶奶抱在怀里不让她出门,嘴里还不住地念叨“真是造孽”的话。
委托人还太小了,她理解不了。
村里全二叔家的祥兵哥结婚了,委托人被她奶奶拉着一起去吃席。
那次席面很丰盛,有鸡有鸭还有鱼,但委托人却很不开心。
因为她奶奶将一块肉多的鸭腿夹到她碗里时,被同桌的一个小男孩伸手给抢走了,委托人要去抢回来被她奶奶拦住了。
委托人很委屈,那么多肉的鸭腿就这么没了。
哪怕后来她奶奶又给她夹了不少鸡肉鸭肉在碗里,她还是觉得委屈。
同桌的那些婶子婆婆们在她耳边一直叨叨叨,女娃子要大方,不能小气,鸡腿鸭腿要让给哥哥弟弟们吃,从小就要学会疼男人,这样大了才好说婆家一类的话。
那顿宴席委托人吃了很多,晚上拉肚子拉到根本停不下来,她奶奶又将她背到了镇上的医院吊水。
有一天上学的路上,委托人听到住在全二叔家隔壁的全冬说祥兵哥家的新媳妇被打了,打得可惨了,哭了一晚上。
委托人中午回去之后就把这事跟她奶奶说了,她奶奶又像之前那样一边叹着气一边喊着造孽。
第631章 恐怖山村(2)
后来不止冬瓜家能听到新媳妇的痛哭声,连委托人待在家里的时候都能听见。
其实这些年来全村上下不仅只是全二叔家传来女人的哭声,村里家家户户几乎都有女人哭过。
打女人对于村里男人来说就跟家常便饭一般,不打女人的反而是异类,是村里男人们眼中怕女人的孬货。
男人打女人的借口千奇百怪,不过最多的还是因为生不出儿子来。
比如隔壁的全祥凯。
春芬嫂子这一胎又生了一个女儿,这已经是他们第三个女儿了,前两个在医院花钱检查出性别的时候被流掉了,这一个却被生了出来。
春芬坐月子的那几日,一开始还能听到婴儿的哭声,后来就只能听到女人的哭声了。
果不其然,委托人发现这个情况后问她奶奶,她奶奶说那个小女娃生病死了。
委托人觉得好神奇啊,为什么这些年来村里的媳妇只要第一胎生的是女娃,那这个女娃就一定会得病死,而男娃却不会。
委托人不懂,但卢长青懂,她现在的拳头已经很硬了。
在委托人读二年级的某一天,冬瓜又说祥兵哥家的媳妇腿被打断了,因为她想要跑,但被捉了回来,然后腿就被打断了。
冬瓜说起这事的时候,脸上全是对全祥兵的敬佩。
在委托人三年级的时候,有一次她背着一小背篓猪草从全二叔家的房门走过时,刚好碰到全祥兵站在屋前跟一个村里一个老光棍说着什么,那个老光棍将两张土黄色的票子递给了全祥兵,后者抽着烟笑得脸上褶子都起来了,拍着老光棍的肩嬉皮笑脸地让对方下次再来。
等委托人走远之后,她身后又响起了女人的哭泣声。
从那之后,委托人总能看到村里有不少的男人,尤其是村里和隔壁村的老光棍们往全二叔家去,她不敢凑近了看,只能远远地观察着。
她不知道那些男人们去干什么,于是她问了她奶奶。
她奶奶说他们在造孽,告诫她别多村里的事,说等她上了初中就把她送到镇上的初中住校。
在委托人十一岁的时候,全祥兵的媳妇死了,年纪轻轻的就死了。
女人的葬礼办的非常简陋,送葬的队伍都没几人,举花圈的人都不够,委托人奶奶看不下去,带着委托人去帮了忙。
这个时候村里死了人已经流行用大理石做墓碑,然后刻上生平,而女人的墓碑只是用几块大石头垒起来,十分简陋。
女人的坟孤零零地立在一块荒地上,离村里祖坟地远远的,委托人不懂为什么其他家媳妇死了能进祖坟,全祥兵的媳妇死了却入不了祖坟。
如果剧情只到这里,那委托人的身份就是个摄像头,她只负责记录她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祥兵嫂凄惨的一生,如果要逆袭,那也应该是这个可怜的女人逆袭。
可这个世界后续发展的剧情就跟脱缰的野马一样,一个急转弯从现实向走向了灵异向。
在女人死后不久,村里出事了,最先出事的是村里一个叫全良祥的老光棍,他身上起了脓包,先是大腿,然后自下而上,最后满身满脸全是那玩意。
去医院一查,原来是得了性病。
这个不比一般性病,此病来势非常猛,一个月不到的时间,老光棍就只能躺在家里苟延残喘地等死了。
自他之后村里的男人们一个接一个地身上都长起了脓包,接着是女人,甚至有些婆婆身上也开始长出了脓包。
到了最后,全村上下只剩下孩子和一些年龄很大的女人们身上没有长出恶心的脓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