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青的身上的确有许多社会加注在女性身上的“传统美德”,比如吃苦耐劳孝顺长辈,相夫教子贤良淑德,三从四德以夫为天,这些都是这个时代的男人以及未来社会大多数男人所希望自己妻子具有的品性。
这也不能怪柳青青会有这种娇妻性格,毕竟社会环境和她的出身就卡在那里。
因为她不姓齐,所以对于齐家人来说她就是“外人”,再加上她的出身不如已是“城里人”的齐家,所以家里人要么是瞧不起她,要么就是可怜她。
她的亲生父母能卖她一次就有可能卖她第二次,她自己清楚死了丈夫的她最好的归宿就只能是齐家,所以不管齐家老太太怎么打骂她,她都必须忍下来。
像柳青青这种被生活长期苛待的人,但凡是有人给她一丝的温暖,她都会非常感激,所以面对时常关心她照顾她的齐慎,她对他产生感情是很正常的事。
君不见那么多穿书拯救反派的女士们都喜欢用献爱心这一套攻略方法吗?所以人心的确是可以捂热的,委托人之所以失败,那是因为她选错了攻略对象。
门外吵吵嚷嚷的声音打断了卢长青的思绪,她探出头朝门外喊道:“嬷嬷,出什么事了吗?”
门吱呀一声打开,然后便出现了李嬷嬷的身影。
李嬷嬷关上门几步走近浴桶,将卢长青的头发轻轻散开,用瓢舀着温水给她细细冲洗。
“是齐家大奶奶过来了,正跪在外边给那两小……公子和小小姐求情,被我拦住了。”
又来了又来了,每次都是这样,只要那两熊孩子在委托人这里闯了祸,还不等委托人问罪,作为孩子的后妈,柳青青都是先跑到委托人的院子里一哭二跪三磕头,乞求着委托人宽宏大量饶恕那俩孩子,那哀哀怯怯梨花带雨的样子搞得好像委托人欺负了她似的。
“驸马呢?”
李嬷嬷脸上出现一丝愠怒之色,“驸马一开始要闯进来,我命侍卫也将他挡在了外边。”
“就他们俩?”
“老太太也在,三姑娘也来了,除了那两小的,都在。”
卢长青淡淡地哦了一声,然后让李嬷嬷帮她擦拭了身体和头发,重新换了一套衣服和鞋袜走了出去。
卢长青一开门就看到齐慎双手扶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柳青青正轻声安慰着,而后者像是没长骨头似的将半个身子都靠在他的身上。
齐慎听见一声嗤笑,抬头朝声源看去,便看到瑞安一脸戏谑地看着自己这边,这种鄙夷的表情他在瑞安脸上从未见过,一时竟然有些愣住了。
“府里的丫鬟仆人都死了吗?没见到大少奶奶哭得都要背过气去了,也不去帮我们的驸马爷扶一下。”
柳青青一听连忙推开齐慎,慌忙解释道:“公主不要误会,我和驸马没有什么,我……我我……刚才起来得太急,头有些晕,驸马……见我站立不稳所以才出手扶住了我。”
齐慎见心爱的女人在自己厌恶的女人面前惶恐不安的样子心疼不已,上前一步将柳青青挡在了身后,厉声朝卢长青质问道:“这件事又不是大嫂的错,你何必要迁怒于她?”
卢长青一脸问号:“我什么时候迁怒她了?我见你大嫂站得辛苦,你扶着也辛苦,我让丫鬟仆人帮你扶你大嫂还有错了?”
“强词夺理!”齐慎怒道:“你若真心善,便不会将我们拦在这外边许久不让进门。”
“脑子是个好东西,怎么你就不知道长一下呢?”卢长青嘲讽道:“我为什么不让你们进屋,难道嬷嬷没有告诉你们原因吗?”
齐慎哼了一声:“谁知道你是真洗还是假洗。”
“屋里的洗澡水还没有倒掉,你要不要尝尝味道,看看我是真洗还是假洗的。”
“你——”齐慎被卢长青的话一噎:“真是无理取闹!”
卢长青差点笑了出来,这不要脸的东西到底谁无理取闹了,他爹的才开春的日子被人给推到了水塘里,她一堂堂的公主洗个澡在这位大爷的眼里还有错了?
看来委托人之前是真的把这一家子惯坏了,不拿出点皇家威仪出来,怕不是对方真忘记了他的老丈人是当今皇上。
“即便我故意拦住你们又怎样?这里是公主府!不是驸马府!更不是你们的齐府!”
齐慎脸上未出口的话被卢长青后边的那连续三声厉喝给憋了回去,脸上的表情像是卢长青找人鸡奸了他似的,又怒又气还不敢反抗。
“是不是我对你太好了,所以你就忘记自己的身份了?”
卢长青眼神冰冷地扫过齐家的几人,这些人见到她不行礼便罢了,居然还敢组着团来她这里兴师问罪,真是马不知道自己脸长,牛不知道自己皮厚!
齐老太太这是第一次见瑞安公主发火,着实被吓了一大跳,之前的瑞安在她的面前表现得就如同那些戏文中的官家小姐们一般贤惠温顺,端茶倒水捏腰捶腿这种事只要她一吩咐,对方必定会亲力亲为,她自己也仗着这个公主孙媳妇对齐慎的喜爱不敢忤逆她而愈发放肆起来。
但此刻一见瑞安公主拿出公主的派头来,立马就怂了,也不敢再像以往那般直呼其封号。
“公主啊,可别这么说,慎儿刚才是见我老婆子年龄大了站着辛苦,一时心急这才对公主出言不逊的。”
自卢长青出门以来,齐慎的眼神不是落在柳青青的身上就是落在了自己身上,甩都没甩过齐老太太一眼,足以可见这老太太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是真的高啊。
第405章 恋爱脑要不得(7)
卢长青看着这个身着锦缎华衣,手戴翡翠玉镯的慈祥老太太,光从对方这副眉目慈和的长相上来看,又怎能猜到对方是一个尖酸刻薄的人呢,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对呀,嫂嫂,你可是公主,就算借二哥十个胆子也不敢对你出言不逊呀。”
卢长青还没说话,旁边就响起一道看似劝架,实则火上浇油的声音。
说话的人是齐琳,这个人在搅和委托人与齐慎的夫妻关系上可是立下不少汗马功劳。
剧情中这个人羡慕嫉妒着委托人的同时又瞧不起委托人,公主又怎么样,有个皇帝爹又如何,在面对他们齐家人的时候还不是得低三下四的。
为了从委托人那里白嫖好处,对着委托人阿谀逢迎,好听话跟不要钱似的经常把委托人夸得天上有地无得,在委托人攻略齐慎的过程中,齐琳一直都是委托人狗头军师的存在。
委托人也是个傻白甜,被皇后保护得太好,连假意奉迎和真情实意都分不清,还一直把这小姑子当好闺蜜相处,慷慨得不行,什么吃的用的就算自己没有也要送对方一份,做慈善都没她这么败家的,至少人家还能得个好名声。
比如剧情后期侯夫人柳青青,也许是知道自己名声臭,有钱有势之后也会慷慨解囊花点钱,今天施施粥明天布布善,齐慎再从中运作一下,几年下来柳青青也就有个“活菩萨”的美名了。
可到了委托人这里呢,掏心掏肺地对人家好,只得一个“缺心眼”的评价,还是齐琳亲口说的。
所以说啊,不管是男是女,都不要做舔狗,特别是男权社会下的独生富家女,因为舔到最后你可能连命都没了,更甚者,你父母的所有的家产都会便宜那个渣男。
总之就是一句话:贱人不能惯,越惯人越贱。
“他不敢?他都敢把我直接摔在地上,不敢对我出言不逊?”
这婚是肯定得离的,但在和离之前她必须得好好收拾一下齐家人,除了帮委托人出气以外,还得让齐家人知道他们在这公主府里谁才是这府里真正的活祖宗!
真以为娶了个公主自己就真是能与帝后平起平坐的亲家了?还在委托人面前摆起了长辈的谱来,宫里那两位要真把这家人当亲家也不会大半年来从不召其入宫觐见,也是委托人太给这一家人面子了,不让府里的宫人将这里的情况报给皇后听,不然以皇后那护犊子的劲,齐家人早下大狱了。
齐琳赔着笑几步上前欲要拽卢长青的手,却被对方挥袖躲了开去。
“嫂嫂,怎么了?”
齐琳心里疑惑不已,这女人今天是怎么了,摔在水池里脑子给摔傻了?
卢长青理了理衣袖:“少拉拉扯扯的,若是把我摔着了,十个脑袋都不够你砍的。”
齐琳心里骂了一声贱人,居然开始蹬鼻子上脸了,等晚一些她一定要向二哥告这贱女人的状,让二哥更加讨厌她。
“嫂嫂……”
“住嘴!”卢长青轻轻瞟了一眼一脸委屈的齐琳道:“你去下边站着,再敢多说一句废话,就去给我跪着。”
“公主!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齐琳还没有说话,齐慎这个哥哥的就站出来替她出头了。
想抽你丫的!
真是可笑,替大嫂出头,替妹妹出头,就是从来不替委托人这个妻子出头,反而次次都要迁怒委托人,搞得委托人才是这个家里的大恶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