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长青皱眉,“刚才昭清不是说了吗?林员外不走是因为舍不得兔妖身上的银钱,怎么到你嘴里又变成怕兔妖报复了?再说,他当时那么怕兔妖报复,那他后来带着捉妖师去杀兔妖时,他就不怕报复了?”
屠元良一噎,在心里骂了一句财迷心窍的林员外后,这才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那只是兔妖的一面之词,我觉得还是不要太过轻信比较好。”
啧啧啧,剧情里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剧情里虽然没有林府这档子事,但委托人在与屠元良相处的过程中,这厮一直都是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尤其是那番人分好坏,妖也一样,不能一概而论的言论听得委托人是热泪盈眶。
这个男人好特别,好不做作,跟外边那些妖艳镇魔师们好不一样,委托人真的好……还不至于喜欢上,就只是觉得自己找到了一位志同道合的朋友而已。
奈何委托人太过单纯,段位太低,她以为的偶遇,全是对方处心积虑的设计,她认为的知己,别人只当是演了一场戏。
这一次八成是没看出来自己是妖的缘故,所以才换了这副对妖族嫉恶如仇的态度。
“不能听信兔妖的一面之词,难道就能听信林员外的一面之词了吗?”卢长青反问道。
屠元良耐心解释道:“莫姑娘此言差矣,妖生性狡诈,她说的那番话不过就是想在我们面前诋毁林员外,为得就是让我们认为林员外就是那种忘恩负义的无耻之徒。”
卢长青:难道不是?
别说她搞什么性别对立,就光后边林员外这林代刘疆的操作,她就知道这老东西不是个好鸟。
这尼玛跟小说里那些凤凰男霸占独生女家产的剧情,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
若是林员外再狼心狗肺一些,比如逼死老丈人,为扶正白月光妾室,为了霸占家产害死自己的原配,那卢长青下一位客户就可能是这林府的刘夫人了。
啧啧啧,都是套路。
卢长青问道:“那若是林员外就是那忘恩负义之徒,阮公子还会帮他吗?”
屠无良义正辞严地道:“这必不可能,我们是有打听过林员外的为人的,他疏财仗义、接济乡里,是镇上出了名的大善人。”
卢长青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他不散点钱财博点好名声,那他做出将府邸改刘为林,霸占刘家家产这种事,不得被周围的人给喷死。
其实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既然得了好处自然就得乖乖闭嘴,毕竟热闹是别人家的,只有得到手的好处才是自己的,也是最实在的。
卢长青问旁边一直老神在在的昭清道:“你怎么看?”
昭清轻嘲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其中的恩怨是非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
好吧,她就不应该问这人。
“听莫姑娘这话,莫不是姑娘还想要帮助那兔妖?”屠无良看卢长青的眼光有些不善,“姑娘可知,那兔妖已经害死了林府的大公子和二公子了,前几日扬言今日便来林府再取小少爷的项上人头。”
卢长青疑惑道:“那兔妖为何只杀林府的男眷?”
屠元良抿抿嘴,斟酌了一番还是没有开口,毕竟现在坐在别人家里,他也不好意思说主人家的坏话。
昭清嗤笑道:“那妖怪说‘有其父必有其子,老子是个薄情寡义狼心狗肺之人,生的儿子肯定也是个忘恩负义之徒’,所以就将林员外的两个儿子全杀了,现在轮到他孙子了。”
卢长青听得出昭清也很鄙夷林员外这人,但让她不明白的是这人明明很瞧不起林员外,为何还愿意出手帮他,难道真是为了那点酬劳?
再说,他一和尚要那么多的钱做什么?他之前不也过得很清贫吗?为什么现在忽然这么爱财了?
第192章 妖精和妖僧(15)
“所以你们现在坐在这院子里是为了守着林府小公子,等着那女妖来?”卢长青说着指着院里子那间房门大开的屋子道:“林家人现在都在那里边?”
屠无良点了点头道:“之前故去的林家二少爷本想带着妻儿逃跑的,结果就是在路上被女妖给害死了。”
卢长青:……
这不纯傻子嘛,人家都说要来杀你了,你还敢落单往野区跑,真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
就在这时屋里传来几声惊叫,有男有女,接着是男人的怒斥声和桌椅板凳倒塌的声响。
屠元良和另外两个镇魔师反应非常快,一听到里边传来动静,提着长剑就冲进了房间。
卢长青和昭清也跟了上去,谁知刚走到门口,就见有个人从里边倒飞了出来,两人一闪身躲过了这个人体炸弹。
屠元良的剑招很急很快,但兔妖仗着自己的修为,赤手空拳与其对打,并不将眼前这个年轻人放在眼里。
狭窄的房间影响了屠元良的发挥,空间太小他有些施展不开,他一直都在找机会退到院子中去,那里不仅空旷,而且还有昭清这个帮手在。
既然能一人斩杀那条蛇妖,那杀这个兔妖肯定不在话下,正好看看他的实力。
只要昭清入了他的麾下,那他手中的筹码又多了一些,离那个位置又会更近一分。
屠元良眸色一凛,嘴角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容,得意地看着死到临头尤不自知的兔妖。
屠元良边打边退,做出一副不敌兔妖的样子。
快了快了,马上就要到门口了!
“阮公子别怕,我来助你!”
身后一道娇喝传来,屠元良只觉眼前闪过一道粉色身影,然后他拉的怪就脱战了。
艹!他马上就要把人拉到门口了!
屠元良无法用语言描述自己此刻的心情,这就像是夹了碗里最后一块红烧肉正要喂到嘴里开始大快朵颐,旁边突然出现一个很没眼色的人拍了拍你拿筷子的那只手,惊吓之下,手一抖,垂涎已久的美味吧唧一下掉到了黄泥巴地上。
艹!谁特么要你帮忙啊,脑子有病就在一旁待着不好吗?干嘛要出来碍事啊!
屠元良现在杀了卢长青的心都有了,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等他快要把兔妖引出房间之后才来。
屠元良手持长剑试图加入战局,但房间太窄,又有柜子书架等家具,让屋子显得更加逼仄,中间两个女人打得难舍难分,他试了好几次,根本就掺和不进去。
也不知道对方是有意还是无意,每次他见缝插针地加入战斗,还砍不了两刀,那个叫莫小贝的死女人就会将他与兔妖隔开。
不大的屋子里足足挤了十一个人,七个林家人抱团蹲在墙角瑟瑟发抖,屋子中间两个女人旁若无人地打得热火朝天,而他和另外一个镇魔师则像俩傻逼似的茫然地站在原地。
在他的设想中,他是这场戏的男主兼导演,故事发展应该由他这个导演来安排,结果明明该是他这个男主的戏,却被一个不知道哪里跑来的傻逼给抢了。
抢就抢了吧,居然连配角的戏份都不分他一点。
跟卢长青交手的兔妖越打心下越是忐忑,因为她发现自己根本就不是眼前这个女人的对手。
兔妖收手,往后连退两步拉开自己跟卢长青的距离。打量着卢长青道:“你也是镇魔师?”
卢长青笑看着对方:“算是吧。”
“你也是姓林的负心汉找来杀我的?”兔妖眼中寒芒一闪,杀意乍现。
卢长青摇摇头,“我跟这府里的人一点也不熟,我若是想杀你刚才就动手了。”
兔妖冷嘲道:“你倒是对自己的实力很自信。”
“你知道我有杀你的本事。”
“那你为何要拦着我杀林家人?”
“稚子何辜?你要杀负心汉便杀,为何要为难他的家人,他的家人可没伤害过你。”
“他有如此成就皆因有我,若我当初不将他从山崖下救起,说不定他早已经死了;若我当初不被他诓骗将身上大半银钱给他,他哪来那么多银子进京赶考?说好的功成名就之后定会八抬大轿迎我进门,结果却是带着捉妖师来取我的命!”
说起往日的种种,兔妖双眼含恨,“我只恨当初眼盲心瞎,居然相信了他的鬼话。你可知那一次我伤得有多重,我差一点就死在那捉妖师的剑下!”
“既然他林潜忘恩负义恩将仇报,那我为何不能为我自己讨回公道?”
“放屁!明明是你囚禁了我,我想方设法历经千辛万苦才从你那魔窟里逃了出来。”
一道中气十足的男声响起,卢长青转头看向林员外。
养尊处优的生活让六十多岁的他看着也就不到五十的样子,脸上虽然已经有了皱纹,但从他的五官依稀能看出他年轻那会必定是个风流俊秀的美男子。
美色误人呀,若掉在山崖下的是个油腻肥胖的秃顶大叔,或者是个枯瘦干瘪的老大爷,这兔妖能以身相许的话,那卢长青敬她是个人才。
兔妖鄙夷地看着林员外,嘴角冷笑,言语嘲讽道:“林潜,过去了四十年,你还是这般虚伪,真是让人恶心!”